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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属触感像毒蛇,啃噬着我仅存的意识。
“醒了?”沙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潘多拉是戴安娜的私人屠宰场,想死就继续往前。”
角落里,一双湿润的兽瞳在昏暗中亮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我指尖微动,一缕稀薄的意念丝线艰难渗出,缠绕上飞船断裂的管线。
“天啊!”小兽惊叫,耳朵竖起,“你…你能‘粘’好它?”
刺耳的警报骤然撕裂死寂!舷窗外,狰狞的海盗船如秃鹫群般围拢,炮口充能的光芒如同死神的狞笑。
老杰克的手已经按在逃生舱按钮上。
“不!”我嘶吼着将残留意念化作尖针,狠狠刺向海盗主舰的导航核心!
“抓紧!”小星尖叫,爪子化作残影砸向操控台——破旧的星尘号猛地侧翻,擦着巨大的陨石边缘,扎进狂暴的碎石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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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触感,坚硬、粗糙,带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属于金属坟墓的味道,顽固地透过包裹着我的微弱力场,渗透进来,啃噬着那点仅存的、摇摇欲坠的意识。每一次微弱的能量波动,都像是在这冰冷的金属棺椁里徒劳地挣扎。视野是模糊的,扭曲的光斑在晃动,耳边只有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单调得如同送葬的哀乐。灵魂深处,被星际暗流带撕裂的痛苦余波仍在回荡,每一次试图凝聚意念,都像用烧红的烙铁去触碰溃烂的伤口,带来尖锐到窒息的虚脱感。
活着。以一种比死亡好不了多少的形式,活着。
“啧。”
一个声音突兀地刺破了单调的嗡鸣。沙哑、干涩,像两块布满锈迹的沉重铁皮在强行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粗粝感。
“醒了?”
我艰难地转动意识,试图聚焦。一个极其魁梧的身影,背对着舱内昏黄闪烁的灯光,堵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颜色难辨的厚重连体工装,外面胡乱套着一件磨损严重的棕褐色帆布外套。头发灰白杂乱,像被狂风蹂躏过的鸟窝。他并没有完全走进来,只是侧着身,大半张脸隐在门口投下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棱角分明、布满深刻沟壑的下颌线,以及叼在嘴角、明灭不定的劣质雪茄烟头。那烟味辛辣刺鼻,混合着舱内浑浊的空气,更添一股令人窒息的颓败感。
他深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火点猛地亮了一下,烟雾随着他含混的话语一起喷吐出来,带着冰冷的、近乎诅咒的意味:
“命挺硬,小东西。能从暗流带里抠出半条命,算你祖坟冒青烟。”他顿了顿,烟头在黑暗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仿佛在掂量着要不要把话说完,“不过,省省力气吧。看在你‘死’得够惨的份上,给你句忠告——趁早断了你脑子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的目光,即使隔着阴影,也像两把冰冷的刮刀,剐蹭着我残存的意念体。
“你要去的那个方向…潘多拉?”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无知者的嘲弄和对残酷现实的麻木,“呵。那是‘银蛇’戴安娜的私人屠宰场。她圈起来的后花园,擅闯者…”他夹着烟的手指,在自己布满胡茬的脖颈上,做了一个极其缓慢、极其清晰、带着金属摩擦般刺耳声响的割喉动作,“…死路一条。连骨头渣子都给你扬成星尘。”
潘多拉!戴安娜!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道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我麻木的意识!路易斯最后意念碎片里那丝被强行剥离的恐惧,那冰冷银光裹挟的毁灭气息…源头!就是潘多拉!就是戴安娜!
绝望的灰烬之下,那点名为“路易斯”的微弱火种,被这冷酷的宣告猛地浇上了一桶冰油,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极致的冰冷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无声的嘶鸣!不是恐惧,是更炽烈的火焰在灵魂空洞里燃烧!
身体的剧痛,意念的虚弱,在这股骤然升腾的怒火面前,似乎都短暂地退却了。我死死“盯”着门口那个散发着颓废与危险气息的魁梧身影,老杰克。残存的意念能量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发出细微的、濒临崩溃的嗡鸣。想说话,想质问,想咆哮,但意念凝聚的声音出口,却虚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风:
“他…在…那里…”
“他?”老杰克像是听到了宇宙中最无聊的笑话,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烟头几乎要烧到他的胡须,“谁?那个被银蛇舰队打包带走的倒霉蛋?”他毫不留情地戳破我最后的幻想泡泡,声音里淬着冰渣,“省省吧。进了潘多拉星域,那就是进了碎肉机!戴安娜要的人,要么成了她的狗,要么成了星尘。没第三种可能。趁早死了这条心,养好你这点残渣,找个垃圾星把自己埋了,是唯一的活路。”
他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变幻,如同我此刻绝望而愤怒的心绪。
“还有,”他那只粗糙、布满老茧和黑色油污的大手,随意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拍了拍舱门冰冷的金属边框,发出沉闷的响声,“这艘破船,叫‘星尘号’。是我
;的地盘。别给我惹麻烦,也别指望有免费午餐。想活命,就得干活。或者…”他那只手移到了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用粗糙皮带系着的、油光锃亮的金属物件——一把造型极其粗犷、枪管短粗、一看就饱经风霜的能量手枪的握把,“…现在就帮你解脱?省得浪费老子的氧气。”
冰冷的枪意,混合着烟草和金属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我。生存的压力,前路的绝境,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下。愤怒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不得不暂时蛰伏。我残存的意念核心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虚弱和那无法宣泄的滔天怒火。包裹着我的微弱力场闪烁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和绝望中,一个极其轻微、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像一缕微弱的清风,悄悄地从舱室最黑暗、堆满废弃零件和金属边角料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船长…她…她刚醒…还很虚弱…”
声音软糯,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幼兽般的稚嫩感,与这艘破船和老杰克身上粗粝野蛮的气息格格不入。
老杰克叼着雪茄的嘴角似乎向下撇了一下,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又像是某种默许。他没再看我,也没再看角落,只是用那只拍过舱门的大手,粗暴地推开了厚重的金属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魁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更深的阴影里,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但那呛人的烟草味和冰冷的警告,却像烙印般留在了狭小的舱室里。
舱门并未完全关闭,留了一条缝隙,透进走廊里同样昏黄闪烁的光。
我的“视线”,艰难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角落里的杂物堆微微动了一下。一个相对娇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踮着脚尖,从一堆废弃的线圈和扭曲的金属板后面挪了出来。光线太暗,只能大致看出轮廓:比老杰克矮小很多,身形纤细,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轻盈的谨慎。直到她走到舱壁一盏嗤嗤作响、灯光忽明忽灭的壁灯下方,我才看清。
那是一个…女孩?或者说,类人的生命体。
她穿着一件明显过大、沾满油污和可疑污渍的深蓝色工装背带裤,裤腿挽了好几圈,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双踩在冰冷金属地板上、沾满油泥的赤脚。上身套着一件洗得发白、同样沾着油渍的灰色短袖t恤,领口有些松垮。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部——一头蓬松的、略显凌乱的橙红色短发,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团温暖的火焰。而在这团火焰之上,赫然竖立着一对毛茸茸的、尖端带着一小撮纯白绒毛的…狐狸耳朵?此刻,那对耳朵微微向前倾着,透着一股紧张和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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