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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砚挑眉看他,似不经意问:「你也为云川太子煎过茶吗?」
……
片刻的沉默过後,段惊觉眼眸微微一垂,然後点点头:「自然。」
「那子春呢?」梅砚有些不依不饶地问,「子春待你也算情真意切,你又如何看他?」
这句话问出口,段惊觉嘴边的笑意彻底凝住,他抬眼看向梅砚,四目相对间似乎要把对方的心思看个清楚明白,良久,也不知是谁败下阵来。
只是听见段惊觉说:「景怀,你何必非要问呢?」
梅砚只是噙着笑意看他,杏眸里温光款款,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段惊觉最终叹了口气,又是自嘲一笑,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无奈:「你明知我不是心甘情愿的。」
似得了满意的答案,梅砚便微微倾了倾身子看他,蹙眉道:「纸屏,你若当真不愿,其实也并不一定要委屈求全,子春虽跋扈了些,却也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这话段惊觉明显没有听进去,他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情不情愿又有什麽要紧的。」
梅砚一噎。
段惊觉看了他一眼,眸中的笑意渐渐又浮上来,饶是如此,却还是添了一抹枯败的颓丧。
他抬起清丽的下巴点了点梅砚手中的茶盏,轻笑道:「景怀,这茶再不喝就凉了。」
梅砚低头看了一眼,茶盏中青碧色的茶沫依旧起伏,而掌中茶水已有些温凉。
他抬手饮下,温茶入喉,过於浓郁的茶香顺着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好似在一瞬间滋生出别样的情绪来。
梅砚在段惊觉的目光下搁了茶盏,笑:「还从未喝过这样的茶。」
作者有话说:
常伯熊,唐人,擅煮茶。
第79章秋意
梅砚喝了茶,又与段惊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许多,只是梅砚顾念着段惊觉的心情,没再提「南诏」两个字。
段惊觉倒是始终淡淡的,梅砚说什麽他便接什麽,两人聊了聊天气,聊了聊过往,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东明已经从尚书府回来了,整座盛京城也随着天色的昏暗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中,似乎白日里的喧嚣热闹只是属於百日,凉秋长夜就活该只剩下悲风四起。
约摸着快到戌时的时候,东明从外面进来通禀,说景阳侯在外等南诏世子。
听见这话,段惊觉那张含雪带春的美人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下来,他眼尾垂着,一双眼睛里满是道不明的情绪,过了片刻才抬头对梅砚说:「既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梅砚半个字也没多问,只是笑着起身,道:「我送你。」
周禾已经在少傅府门口等了一会儿,初秋的天气本就清凉,他穿的又是件轻铠,此时那轻铠面上竟凝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副俊朗的身形衬在暮色天光里,整个人都透着凉意。
果真是秋天了。
梅砚亲自送段惊觉到了府门口,又与周禾寒暄两句,周禾见到梅砚倒是尊规有礼,看到段惊觉出来时,眼神却变了变。
周禾说:「我今日下了职,本是要去藕花园找你,半路听说你来了少傅府,乾脆就过来接你了。」
段惊觉神色虽淡,与周禾说话的时候却还是带上了一抹浅笑,道:「我自己又不是回不去,何必劳烦侯爷来接。」
周禾神情阴郁,似乎有些不满,但当着梅砚的面也没说什麽,只笑笑:「来接你怎麽能算是劳烦。」
段惊觉没再说话,由着周禾把他拉上了马车。
梅砚一直站在少傅府门前看着,直到藕花园的马车走远了都没回过神儿来。
东明凑上来探了探脑袋,一脸好奇地问:「主君,南诏世子和景阳侯都走远了,您这是看什麽呢?」
梅砚叹了口气,转身往府里走,边走边问东明。
「小东明,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颜杉廷
「您是说南诏世子和景阳侯奇怪?」
梅砚定住看着他,眼神不置可否。
这问题可算是难住了东明,他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脑袋,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地说:「主君这问题问得就怪,小人都不知道南诏世子和景阳侯是个什麽关系,又怎麽知道他们怪在哪里。」
东明是孩子心性,有些话说着说着就带上了些脾气,惹得梅砚笑了笑,他伸手拍了拍东明的肩膀,两人一路往里走,才又问:「你看不出他们两个是什麽关系?」
「小人看不出来。」东明摸了摸下巴,神情像个冥思苦想的老学究,「小人只是觉得他们既没有主君与陛下那种情投意合,也没有唐先生与赵先生的那种相濡以沫,就连大公子和鸾音郡主的和睦都没有。」
东明并不是看不出段惊觉和周禾是什麽关系,只是觉得他们两人谈不上是那样的关系。他絮絮叨叨地举了许多例子,到最後还恍然大悟一般地做了个总结:「总之……南诏世子对景阳侯好像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
几个时辰前段惊觉的那句话再度入了梅砚的耳: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情不情愿又有什麽要紧的。
似乎,的确就是这样。
从这天开始,梅砚心里便总会有些惴惴不安,总会由段惊觉想到周禾,又由周禾想到朝堂。
就好像什麽都还没有定论。
——
秋收时节,朝中的事情总是比较多,孟颜渊还在告假,偏偏这时候宋鸾音又害喜害得厉害,以至於梅毓分不出太多精力在朝堂上。有许多庶务是官员们做不了主的,事无巨细都要由皇帝亲自过目,宋澜一下子就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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