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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的目光在两位位副教主与洛阳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我等行事,向来不循俗礼,更重人心所向。”
他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我、殷副教主、钱副教主,你若想追随,三人中任选其一便可。”
这话一出,帐内众人都有些意外。山寨里虽不说等级森严,却也向来依循规矩,这般让一个新来的“俘虏”自主择主,实属罕见。
“不必有顾虑。”教主仿佛看穿了洛阳的心思,补充道,“无论你选谁,或是暂不作选,都不会有人因此记恨报复。”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回洛阳身上,“我们聚在此地,为的不是争权夺利,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那是比个人恩怨更远大的将来。能入我帐下者,皆是有志同道合之心,而非趋炎附势之辈。”
这番话说得坦荡,帐内的气氛也随之松动了些。钱副教主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松开。
殷副教主(那劲装女子)则挑了挑眉,看向洛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仿佛在看他会如何抉择。
而其他教众,也都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个突然被委以选择权的白面书生。
选择权看似落在洛阳手中,实则是更深的试探。
选教主,是攀附核心;选殷副教主,是循规守矩;选钱副教主,则难免让人揣测是否另有所图。每一个选择背后,都藏着对他心性与立场的考量。
洛阳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知道,这一步棋走得好不好,将直接决定他在山寨里的处境。
洛阳几乎没有犹豫,略一拱手,语气诚恳得不带半分虚饰:“我愿追随殷副教主。”
“诸位有所不知,”
洛阳迎着众人的目光,继续说道,“我能活到现在,全赖殷副教主当初在山洞里留了一线生机。
如今她将我带回营中,已是再造之恩。若我此刻为攀附他人而弃她于不顾,日后传出去,难免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人家好心留下了性命,如今让她当众难堪,那倒不如当初在山洞里便被一刀结果,来得干净体面。”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留命之恩”的情分,又暗合了“知恩图报”的道义,连带着将殷副教主的颜面也顾得周全。
一直玩味看着洛阳的殷副教主,闻言时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杏眼如花的眼眸,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图徽,图徽上的宝石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波动,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进一颗石子,漾开细碎的涟漪,却又很快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哈哈,说得在理!”主位上的教主朗声大笑,笑声里满是赞许,“有情有义,倒合我等行事的宗旨。既如此,你便跟着殷副教主吧。”
他一锤定音,帐内众人自然无异议。几个与殷副教主相熟的教主还朝他投去几分善意的目光——这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按寨规,谁带回的人便归谁辖制,洛阳的选择不过是恪守了最基本的规矩,倒显得他性子还算稳妥。
只有少数几个心思活络的文士,暗自琢磨着其中的门道。
他们都清楚,往日里新添教众,只需查清底细,由带回者自行安置便可,从无需教主亲自过问,更不必闹到帐内众人面前来做选择。
今日这般郑重,无非是因洛阳那句“懂兵法”撞在了点子上——前些日子与朝廷追兵的一场硬仗输得憋屈,寨中正是缺个能出谋划策的人,教主才会对这个来历不明的书生另眼相看,特意设下这场“择主”的考验。
而洛阳的选择,看似中规中矩,实则最是聪明。选教主,难免显得急功近利;选钱副教主,则易落人口实;唯有选殷副教主,既全了“留命之恩”的情分,又避开了攀附之嫌,更显其心性沉稳,懂得审时度势。
“既如此,你便先站到一旁吧。”教主挥了挥
;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目光已转向帐内其他事务。
洛阳心头微松,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下意识地左右扫视了一圈,帐内众人各司其位,或立或坐,皆有定处,唯有他和刘娇娇还僵在中央,像两粒突兀的尘埃。
正犹豫间,眼角瞥见殷副教主朝左侧微微偏了偏头,眼神示意分明。洛阳立刻会意,连忙拉着刘娇娇的手腕,快步往那边走去。
刚走到近前,便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身上。
左侧这一片,约莫占了帐内四分之一的位置,最前排放着三张空椅,椅后站着两女一男——那男子身材魁梧,腰间别着一把铁锏,见洛阳看来,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沉稳;两个女子则一身利落的短打,一个背着长弓,箭囊鼓鼓囊囊,另一个手里把玩着几枚飞镖,眼神灵动,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再往后些,还立着四个壮汉,皆是腰圆膀阔,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间佩刀制式与殷副教主的弯刀颇为相似,站姿挺拔如松,正是标准的军伍姿态。
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隐隐透着一股与殷副教主相似的冷硬气质,显然是常年跟随左右的心腹。
这片区域的气氛与帐内其他地方截然不同,虽也带着几分悍匪的粗粝,却多了几分严明的秩序,连呼吸都仿佛比别处更沉敛些。
洛阳心里渐渐有了数——这分明是殷副教主在帐内的势力范围。
教主让他“站到一旁”,殷副教主又特意示意方位,既是让他认清楚从属,也是在众人面前亮明态度:这人,归我管了。
他拉着刘娇娇往那几人身后一站,尽量缩小存在感。刘娇娇显然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微妙,往他身边靠得更紧了些,指尖攥着他的衣袍,眼神里的慌乱淡了些,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观察。
帐内的议事很快重新开始,教主正与几位文士讨论着粮草调度,殷副教主偶尔插言,声音不高,却总能切中要害。
洛阳竖着耳朵听着,默默将那些地名、人名记在心里,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左侧这几位“同僚”——背弓的女子时不时往帐外瞟一眼,似是在留意巡逻的动静。
玩飞镖的女子则指尖轻点,目光随着教主的话语转动,透着几分机灵。
那持锏男子和四个壮汉则始终沉默,像四座铁塔,只在听到“追兵”“哨探”等词时,眼神才会微微一动。
这些细节都在告诉他,殷副教主麾下的人,多半是些擅长侦查、格斗的好手,与另一侧那些侧重谋略、后勤的教众形成了鲜明的分工。
洛阳轻轻吁了口气,悄悄侧过身,让自己和刘娇娇更隐蔽些。他知道,站在这里,既是暂时的庇护,也是新的开始——从这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将与这位殷副教主,与这片区域的所有人,紧紧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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