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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狐疑地打量着马车,目光扫过车窗时,洛阳适时地露出半张脸,声音温婉:“官爷行个方便,我们赶了好几天路,就盼着能占个好摊位呢。”
说着,悄悄从袖中摸出几枚碎银,不动声色地塞了过去。
那士兵捏着碎银在掌心掂了掂,冰凉的金属触感混着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些。
目光扫过马车时,却在瞥见车帘后那张素净却难掩清丽的侧脸时顿住了,先前缓和的脸色又沉了几分,长戟往地上一顿,带着几分刻意刁难的审视:“那女的是谁?”
这话一出,马车旁的空气瞬间凝固。
洛阳心里“咯噔”一下——方才只想着蒙混过关,竟忘了交代彼此的关系。
他与殷副教主一个是文弱书生,一个是端庄“商妇”,若说没关系,同乘一车未免可疑;可说有关系……以殷副教主的性子,怕是宁死也不愿认下这层牵连。
他正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那士兵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反手“噌”地拔出佩剑,寒光一闪,直指马车:“说不清楚?难不成是拐来的良家妇女?”
周围的兵丁见状,立刻“哗啦啦”围了上来,长戟交叉着挡住去路,引得排队进城的百姓纷纷侧目,不少人停下脚步,踮着脚往这边瞧,低声议论着什么,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焦灼。
张副将在一旁急得直攥拳,手悄悄摸向货郎担下藏着的短刃,眼神里已透出几分狠厉——若是真要动起手来,就算硬闯,也得护着洛阳和殷副教主冲进去。
“官爷息怒!息怒!”
洛阳连忙从袖中又摸出一块更大的碎银,几乎是塞进士兵手里,脸上堆起赔笑,声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这是……这是我贱内,路上受了些风寒,不大爱说话,让官爷见笑了。”
“贱内?”士兵掂着新得的银子,嘴角撇了撇,显然不信,上下打量着两人,“我瞅着你们俩不像一路人啊,一个文绉绉的,一个冷冰冰的,倒像是临时凑到一块儿的。”他用剑鞘敲了敲车辕,
“拿不出凭证,我可就得把人带回衙门问话了!”
这话像把刀架在了脖子上。洛阳知道,一旦被带去衙门,以风聂的眼线,他们的身份不出半个时辰就得暴露,更别提什么会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余光瞥见殷副教主放在膝上的手已悄悄攥紧,显然也陷入了两难。事到如今,唯有破釜沉舟。
“官爷既然不信……”
洛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那我便证明给你看!”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过身,一把攥住殷副教主的手腕,将她从马车上拉了下来。
殷副教主猝不及防,踉跄着撞进他怀里,抬头时,正对上他那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眼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洛阳已低下头,一手捧着她的后颈,一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那脸颊细腻温凉,像上好的羊脂玉,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晕。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素帕透出的皂角清香,与她平日里冷冽的气息截然不同。
下一刻,他的唇覆了上去。
殷副教主浑身一僵,像被惊雷劈中,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那触感温热而陌生,带着男子特有的气息,让她下意识
;地想推开,可搭在他肩上的手刚用力,却不知怎的,竟顺着那股力道,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周围的议论声仿佛都消失了,她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还有他胸膛里传来的、同样急促的搏动。
他的吻并不霸道,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扰了什么,却牢牢地锁住了她所有的呼吸与思绪。
“啧,行了行了!”那士兵看得直皱眉,挥了挥手,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的嫌弃。
“要亲热回你们自己家亲热去,堵在城门口像什么样子!”
他收起佩剑,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让出通道:“进去吧进去吧,别在这儿碍眼,再惹出什么乱子,小心你们的皮!”
洛阳这才松开手,扶着仍有些发怔的殷副教主,两人的脸颊都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对着士兵拱了拱手,声音还有些发哑:“谢官爷通融。”
说着,便半扶半搀着殷副教主上了马车。张校尉连忙赶着车,趁着兵丁们移开长戟的间隙,匆匆驶进了城门。
直到马车驶离城门很远,钻进一条喧闹的巷弄,殷副教主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洛阳,别过脸看向窗外,耳根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攥着衣角的手用力得发颤,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微哑:“你……”
“抱歉,殷副教主。”洛阳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却也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事急从权,若有冒犯,还望恕罪。”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气息,心里竟掠过一丝异样的悸动。
殷副教主没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窗外七巧节的热闹声浪涌进车厢,彩绸飘扬,花灯初上,可她满脑子都是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有他低头时,眼中那抹让人心跳失序的认真。
马车在喧闹的街巷里缓缓前行,载着满车的沉默与心照不宣,朝着未知的会面而去。
马车缓缓驶进城内,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洛阳掀帘回望,见那座巍峨的城墙被远远抛在身后,城门口的盘查依旧森严,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总算混进来了。
只是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风聂的大军就在城中,这场以七巧节为掩护的会面,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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