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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伏在左梁后方的密林中,指尖死死扣着身前的树根。
他的目光掠过山道,将山下的战局看得一清二楚——赵虎的重骑兵早已没了阵型,三三两两地冲进山林深处,成了脱节的孤狼。
步兵与盾牌兵被拉成了长队,前后间距足有百米,连最基本的掩护都没了;弓箭手更是稀稀拉拉散在山道两侧,有的只顾着往前追,连弓弦都忘了拉。
“机会来了。”洛阳低声自语,眼中陡然闪过一道锐光。
他猛地起身,将手中的令旗高高举起,声音穿透林间的风声,清晰地传到身边的传令兵耳中:
“第一道令!”令旗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命所有隐蔽在山洞、山涧、草丛中的教众,即刻按计划行动!专攻落单敌军,用短刀、绊索、陷阱,不与他们硬碰硬!断其手足,乱其阵型!”
传令兵们立刻分向奔去,哨笛声、旗语在山林间快速传递。
很快,那些藏在暗处的教众动了——有人从山洞里甩出绊马索,将冲得最前的重骑兵绊倒在地。
有人在草丛中拉动绳子,竹子做成的箭矢精准射向步兵的咽喉;还有人推着装满碎石的木车,从山涧上方往下倒,碎石滚落的声响混着敌军的惨叫,瞬间在山道间炸开。
“第二道令!”洛阳的令旗再次挥动,指向左右山梁,“命山梁两侧埋伏的弟兄,即刻冲下山道,合围山门!前堵退路,后断援兵,给我来个前后夹击!”
“杀啊!”
随着一声呐喊,左右山梁上突然涌出无数人影。
左梁的殷副教主手持长枪,率领五千教众如猛虎下山,直扑山道中段的步兵;右梁的莲儿带着悦军弟兄,挥舞着砍刀,朝着山门处的盾牌兵杀去。原本空荡的山梁瞬间沸腾,喊杀声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第三道令!”洛阳的声音愈发急促,目光转向山道后方,“命轻骑兵队,绕近道抄至赵虎军后方,早已待命的轻骑兵立刻策马奔入林间小道,马蹄声被树叶掩盖,悄无声息地绕向敌军后方。
“还有用擂木、巨石截断退路!投石车营,瞄准山道入口的增援兵力,给我往死里砸!弓箭手压制漏网之鱼,哪怕只拖延一炷香的时间,也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山道!”
十几架投石车同时发力,石弹带着风声砸向山道入口,正往里面涌的援兵瞬间被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弓箭手们躲在掩体后,箭矢如雨点般射出,将试图冲过石弹封锁的敌军射倒在地。
最后,洛阳看向身旁的一名武将队长,语气冷得像冰:“把准备好的火油桶抬上来。”
十几个大华教守军立刻扛着木桶上前,桶口的塞子一拔,刺鼻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开来。“往山道两侧的草丛、树林里泼!”
洛阳下令,“等火油流满山道,就点火!再把山梁上的滚石、落木全部推下去——居高临下,给我砸!”
火油顺着山道往下流,很快浸透了路边的枯草与落叶;山梁上的教众们合力推动滚石,巨大的石块顺着山坡滚落,砸在山道上发出震天的巨响,将敌军的阵型砸得七零八落。
当第一支火箭射向浸满火油的草丛时,整个山道瞬间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清晨的阳光都染成了血色。被困在山道中的赵虎军,前有堵截,后有火海,两侧是不断滚落的滚石与箭矢,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重骑兵的铁铠被火烤得发烫,战马在火海中嘶鸣挣扎;步兵们四处奔逃,却要么被火追上,要么被暗处的教众砍倒,要么被滚石砸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山林间,教众们的呐喊声、敌军的惨叫声、火油燃烧的噼啪声、滚石撞击的轰鸣声混在一起,成了一曲属于胜利者的战歌。
洛阳站在山梁上,望着下方的火海,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赵虎的主力还在,只要那位主将没死,就还有反扑的可能。
“传令下去,”洛阳转身对传令兵道,“密切关注赵虎的动向,一旦发现他的帅旗,立刻禀报!”
风卷起他的衣袍,火光映在他眼中,那里面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这场他精心策划的伏击战,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赵虎正勒马站在山道中段,看着前方士兵追得兴起,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远处山梁腾起一股浓烟——那烟柱裹着猩红的火光,像条扭曲的火龙,瞬间染红了半边天。
“不好!中计了!”
他心头猛地一沉,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他猛地拔出佩剑,朝着前方嘶吼:“传令!全军撤退!快撤回来!”
佩剑的寒光映着他慌乱的脸,可话音刚落,一个亲兵就从前方跌跌撞撞奔来,甲胄上满是血污,连头盔都跑丢了,声音带着哭腔:“将军!不好了!进山的弟兄被围了!”
“怎么回事?!”赵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底满是凶光。
“我们冲得太散了!重骑兵钻进林子就找不
;着北,步兵被拉成了长队……”亲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些反贼躲在暗处,用短刀、陷阱偷袭,弟兄们对山里不熟,根本没法抵抗,正在被一点点吃掉!还有……还有大批反贼从山梁冲下来,把山口堵死了,咱们的人,撤不回来了!”
“废物!”赵虎狠狠踹了他一脚,转身对身后的副将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派援军!把后山留着的五千步兵、两千骑兵全派上去,给我把山口打开!”
“是!”副将不敢耽搁,立刻策马奔向后阵。
很快,留在后方的七千援军就朝着山口冲去。
步兵举着盾牌在前,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得地面震颤,喊杀声震天动地,看样子是想凭着人数优势,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可就在他们冲到离山口不足百米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上方传来——
“小心!是投石车!”有人嘶吼着举起盾牌,可已经晚了。
十数块磨盘大的石弹从山梁上呼啸而下,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
最前排的步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石弹砸得血肉模糊,盾牌像纸片般碎裂,残肢与碎石混在一起,溅得满地都是。
有人被石弹砸中肩膀,整条胳膊瞬间被砸断;还有人被石弹砸中战马,马尸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兵压在身下。
一轮、两轮、三轮……五轮投石过后,地上已堆满了尸体与伤兵。
赵虎的援军硬生生被砸掉了十分之一,原本整齐的阵型变得七零八落,剩下的人缩在盾牌后,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又等了片刻,山梁上却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没石头了?”有人试探着从盾牌后探出头,见山梁上静悄悄的,顿时来了底气,“他们没石头了!冲啊!”
士兵们纷纷起身,举着盾牌再次结阵。骑兵们更是眼睛一亮,勒转马头,猛地一夹马腹:“冲!先杀进去再说!”
铁蹄声再次响起,骑兵们越过步兵,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山口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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