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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关心虞能感觉到气流被撕裂的震动。她闭着眼,等待着疼痛的到来,等待着死亡的拥抱。时间变得很慢,慢到能数清每一支箭的轨迹。然后,她听到了别的声音——不是箭矢入肉的闷响,而是金属碰撞的铿锵,是盾牌举起的呼啸,是有人从暗处冲出的脚步声。她睁开眼睛,看到一面青铜盾牌挡在了身前,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持盾的人手臂在颤抖,但稳稳地护住了她。她抬起头,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睛——叶凌没有走,他就在这里。
“师父……”
“别说话。”
叶凌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他左手持盾,右手握剑,将关心虞完全护在身后。箭雨还在落下,青铜盾牌上已经钉满了箭矢,像一只刺猬的背。盾牌很重,叶凌的手臂在流血——那是之前受的伤,此刻伤口崩裂,鲜血顺着铠甲缝隙流淌,滴落在御阶的白玉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三殿下!”
关振武的怒吼从殿前传来。镇北军终于冲到了御阶下方,他们举起盾牌,组成一道铁壁,将叛军的箭雨挡在外面。盾牌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与此同时,大殿两侧的暗门轰然洞开。
左侧冲出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武者,他们动作迅捷如豹,手中刀光如雪,直扑叛军侧翼。为首者是个独眼中年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忠义盟的副盟主——关振武的旧部,忠勇侯府最忠诚的死士。
“忠义盟在此!谁敢伤我侯府小姐!”
独眼汉子怒吼,一刀劈开一名叛军的头颅。脑浆和鲜血飞溅,染红了大殿的朱红柱子。
右侧冲出的则是禁卫军——但不是那些叛军伪装的禁卫军,而是真正忠于叶凌的精锐。他们铠甲鲜明,长矛如林,从侧翼包抄叛军后方。为首将领正是禁卫军副统领赵恒,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叛贼受死!禁卫军听令——诛杀逆党,一个不留!”
两股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
叛军被三面夹击,阵型开始混乱。黑袍人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他厉声喝道:“稳住!杀了灾星,完成丞相遗命!”
“遗命?”关心虞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上的厮杀声。她从叶凌身后走出,站在御阶最高处,俯视着下方的黑袍人。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裙,在昏黄诡异的天光下,她像一尊降临凡间的神祇——或是灾星。
“李斯已经死了。”关心虞一字一句地说,“他的尸体就在那里,你们还要为一个死人卖命吗?”
她指向大殿中央。李斯的尸体还躺在血泊中,眼睛圆睁,死不瞑目。几个官员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
黑袍人冷笑:“丞相虽死,但他的大业还在!今日就算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要诛杀你这灾星,诛杀这篡位的逆贼!”
“篡位?”关心虞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讽刺,“你说三殿下篡位?那好,我问你——李斯勾结北狄,意图引敌军入关,割让三州之地,这算不算叛国?”
她从怀中掏出一叠文书,高高举起。
那是她从李斯书房密室中带出来的证据——北狄可汗的亲笔信,盖着狼头金印;李斯与北狄使者的密谈记录,详细记载了割让城池、输送粮草的条款;还有一份名单,列出了朝中所有被李斯收买、与北狄暗通款曲的官员。
“这些,就是李斯叛国的铁证!”
关心虞的声音响彻大殿。她将文书用力抛向空中,纸张如雪花般散落。一些飘到了官员们躲藏的柱子后面,一些落在血泊中,被鲜血浸染。
“捡起来看看!”她喝道,“看看你们效忠的丞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几个胆大的官员颤抖着伸出手,捡起沾血的文书。他们展开阅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北狄可汗的印信……”
“割让云州、朔州、幽州……还要输送五十万石军粮……”
“名单上有王侍郎、李尚书、陈御史……”
窃窃私语变成了惊呼,惊呼变成了愤怒的咆哮。
“李斯这奸贼!他竟敢卖国!”
“怪不得北境连年战事不断,原来是他暗中通敌!”
“我们都被他骗了!”
黑袍人面具下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关心虞手中真有如此致命的证据,更没想到她会选择在此时公开。他厉声喝道:“那是伪造的!灾星妖言惑众,大家不要信她!”
“伪造?”关心虞冷笑,“那你们看看这个——”
她又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青铜铸造,正面刻着狼头,背面刻着北狄文字。那是北狄使者的身份令牌,是她在李斯书房密室中,与那些文书一同找到的。
“北狄使者的令牌,也是伪造的吗?”她将令牌扔向黑袍人,“接好了,看看上面的北狄文字写的是什么——‘持此令者,如本王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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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黑袍人下意识地接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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