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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象守护光罩在九幽剑冢的中央剧烈震荡,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舟。青龙盘绕,龙鳞在死气巨剑的轰击下明灭不定;白虎咆哮,银白战气被粘稠的墨色死气不断侵蚀;朱雀振翅,赤红烈焰艰难地焚烧着缠绕而来的阴寒;玄武低伏,厚重的玄黄光幕上裂纹隐现。每一次来自黑色剑卫的冲击,都伴随着光罩上四色符文的剧烈闪烁和季长歌识海针扎般的剧痛。
右手掌心,那块漆黑的天诛剑残片如同活物,疯狂汲取着他的生命力和灵力,灭绝性的力量如同跗骨之疽,顺着经脉向心脏蔓延。伤口边缘的焦黑琉璃状缓慢扩大,剧痛混合着刺骨的冰寒,几乎要冻结他的意志。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握住悬浮于身前、正疯狂吞吐着四象神光的镇狱剑(石中剑)剑柄,手臂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每一次光罩遭受重击,都仿佛有巨锤砸在他的胸口,喉头腥甜不断上涌,又被他强行咽下。
“撑住……必须撑住……”季长歌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胸骨深处的青冥剑格在濒死的威胁与天诛残片的刺激下,爆发出灼热的本源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镇狱剑,维持着这岌岌可危的守护光罩。然而,这力量如同无源之水,正在被天诛残片和光罩的双重消耗飞速抽干!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就在光罩的光芒即将被无穷无尽的黑色死气彻底吞没的刹那——
“季长歌!这边!”
一声清冷而急促的娇叱,如同破开阴霾的利箭,穿透了震耳欲聋的剑卫咆哮和能量轰鸣,在季长歌身后不远处炸响!
季长歌猛地回头!
只见在光罩后方,一片密集倒悬的巨大黑剑丛林的阴影里,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微弱却稳定的银色涟漪!涟漪中心,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正竭力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月华星辉的临时通道!
苏沐晴!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显然强行撕裂这片九幽死地的空间屏障让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她一手维持着通道入口的稳定,另一只手正朝着季长歌的方向拼命挥舞,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焦急与决绝!
“快!通道撑不了多久!”苏沐晴的声音带着力竭的颤抖。
生的希望!
季长歌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连同剑格灼热的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镇狱剑!
“吼——!!!”
镇狱剑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鸣!四象神兽虚影瞬间凝实!青龙摆尾,白虎扑击,朱雀燎原,玄武镇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大地山川厚重意志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硬生生将周围数十丈内扑来的黑色剑卫连同它们的死气巨剑震得倒飞出去!
光罩前方,出现了一瞬间的空隙!
“走!”季长歌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紧握镇狱剑,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苏沐晴撑开的月华通道猛扑而去!动作牵动右手的伤势,天诛残片在骨肉中搅动,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昏厥,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硬生生冲入了那圈银色的涟漪之中!
“啵!”
如同穿过一层冰冷的水膜。身后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死气威压瞬间被隔绝。眼前景象瞬间变换。
不再是上下颠倒的黑色剑林。他们似乎回到了之前那片渗出幽冥玄水的“药田”空间?不,又有些不同。
脚下是冰冷的、散发着微弱腐朽气息的黑色土壤,头顶依旧是深邃无光的黑暗天幕。但周围不再是空旷的药田遗迹,而是矗立着无数巨大、扭曲、形态怪异的黑色岩石。这些岩石嶙峋如鬼爪,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不断滴落粘稠黑水的苔藓,散发着比幽冥玄水更加阴森的气息,如同沉默的墓碑林。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寂静得可怕,只有岩石上滴落的黑水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更添死寂。
“咳咳……”苏沐晴在季长歌冲入通道的瞬间,也闪身而入,通道在她身后无声闭合。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软软地靠在一块冰冷的黑色怪石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点点殷红的血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季长歌同样不好受,左手拄着镇狱剑才勉强站稳,右手掌心天诛残片的侵蚀让他半边身体都麻木冰冷。他环顾四周,心头警兆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更加浓烈。这片区域,死寂得令人窒息,比之前的“药田”更加危险!
“苏师妹,你怎么样?”季长歌声音沙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如同鬼影般的嶙峋怪石。
“还……死不了……”苏沐晴艰难地喘息着,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眼神依旧凝重,“这里……是药田和剑冢交界的‘夹缝’,空间最混乱、最不稳定……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小心……我感觉……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她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实质杀意的目光,如同附骨之蛆,骤然从前方一块最为高大、形似扭曲人脸的黑色怪石后方投射而来!瞬间锁定了季
;长歌和苏沐晴!
那目光并非来自一个方向,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块滴落黑水的怪石缝隙中渗出,带着一种审视猎物、漠视生命的死寂感!
“谁?!”季长歌低喝一声,镇狱剑横于身前,四色守护之光虽黯淡,却依旧顽强亮起,驱散了身周小范围的阴寒死气。
没有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从岩石本身的阴影中剥离出来,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两人前方十丈开外!
来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斗篷之中,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片死寂的岩石墓地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却散发着比那些黑色剑卫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一股混合着冰冷、灭绝、审判意味的恐怖剑意,如同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镇狱剑的守护光晕,狠狠扎入季长歌和苏沐晴的识海!
季长歌闷哼一声,识海剧痛,护体剑气剧烈波动。这股剑意……冰冷、纯粹、带着审判万物、诛绝生机的至高意志,竟隐隐与他掌心那枚天诛残片的气息同源!但这股剑意之中,又缠绕着一股极其不协调的、粘稠阴冷的魔气,如同纯净的冰层下涌动的污秽暗流,扭曲了那份纯粹的“诛绝”之意,使之变得诡异而邪恶!
“守……夜人……”苏沐晴靠坐在怪石上,脸色煞白,艰难地吐出三个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传说中……看守……空间夹缝的……堕落者……”
黑袍守夜人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言语。他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包裹在黑色布条中的手。那只手枯瘦、苍白,毫无血色,指甲却漆黑如墨,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并指如剑!
对着季长歌和苏沐晴的方向,轻轻一划!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漆黑如永夜深渊的剑芒,无声无息地撕裂了粘稠的空气,瞬间出现在季长歌面前!
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快到连思维都来不及反应!
那剑芒中蕴含的,是冰冷到冻结灵魂的审判意志,是诛绝一切生机的灭绝之力,更缠绕着令人作呕的阴秽魔气!剑芒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腐蚀出细微的黑色裂痕,发出“滋滋”的轻响!
季长歌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他体内的灵力在天诛残片的侵蚀下运转艰难,镇狱剑刚刚爆发过,守护之力尚未恢复,识海被对方的剑意压制,连闪避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迟缓!眼看那漆黑的剑芒就要将他连同身后的苏沐晴一同洞穿!
千钧一发!
一道煌煌如烈日、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剑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黎明之剑,毫无征兆地从季长歌侧后方的虚空中悍然斩出!剑光堂皇正大,带着一股焚尽八荒、荡涤邪祟的浩然正气!
铛——!!!!
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金铁交鸣声猛然炸响!
漆黑的审判剑芒与炽烈的金色剑光狠狠碰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向四周扩散!周围嶙峋的怪石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扫过,表面覆盖的黑色苔藓瞬间化为飞灰,坚硬的石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粘稠的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季长歌和苏沐晴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狠狠掀飞出去!季长歌死死护住苏沐晴,背部重重撞在一块巨大的黑色怪石上,喉头一甜,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狂喷而出!苏沐晴更是直接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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