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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脚并用地从树桩后爬出来,爆发出这辈子体育考试都没拿出过的拼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片看起来色泽稍微正常些、死域瘤相对稀疏的树林深处狂奔。
他能感觉到死域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毒蛇,缠绕着他,试图钻入他的毛孔。
一种冰冷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他呼吸愈发困难,脚步也越来越沉。
眼前的景物开始发花,耳边甚至出现了虚幻的嗡鸣,那些扭曲的树木仿佛都在狞笑着注视他的垂死挣扎。
难道他好不容易穿越了,结局就是刚落地不到五分钟,就要以这种毫无价值的方式,成为须弥雨林里蕈兽的肥料?还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绝望像冰冷而粘稠的藤蔓,迅速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他视线开始模糊、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前方隐约传来了不同于死域噪音的声响。
——是元素力爆破的清脆鸣响,箭矢划破空气的锐利尖啸,还有一个……清冷镇定的年轻男声。
那声音穿透令人不适的空气,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骤然打破了令人绝望的氛围。
“柯莱,注意左翼,别让那只疫丘瘤兽靠近健康区域,它的孢子扩散很快。”
这个声音……
乐芽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竟然从酸软的四肢里涌了出来。
是幻听吗?还是……他不敢细想,只是拼命地、跌跌撞撞地拨开最后一道挡路的、带着尖刺的枯枝——
视野豁然开朗。
紧接着,一抹无比熟悉的、生机勃勃的绿色身影,如同划破暗夜的光矢,猛地撞入他盈满泪水和恐惧的眼帘。
毛茸茸的深色耳朵机警地转动着,捕捉着周遭一切细微的动静。
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在身后微微扬起,优雅地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那位年轻的巡林官正手持猎弓,身姿挺拔而敏捷,翠绿而充满生命力的草元素力在他指尖流畅地凝聚成锐利的箭矢,随着弓弦轻响,精准无比地离弦而出,瞬间贯穿了一只正试图将紫黑色瘤状物扩散到一片尚且健康的草地上的魔物。
那魔物哀嚎一声,化为黑色的灰烬消散。
几缕阳光顽强地穿透了这片区域上空稀薄了许多的血色天幕,恰好落在他专注而认真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是提纳里,活生生的,不是纸片人,不是模型,不是游戏界面里的立绘。
乐芽的大脑彻底宕机,所有的理智、思考、对现状的分析全都蒸发殆尽,情绪先于一切彻底决堤。
恐惧、狂喜、震惊、委屈、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所有情绪混合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
他像颗被发射出去的小炮弹,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不管不顾地穿过尚且弥漫着元素微粒和魔物残骸的混乱战场,完全无视了那些还在张牙舞爪的其他魔物,眼睛里只剩下那个身影,直扑过去。
“提纳里——!!!”
正在专注应敌、指挥后续清理工作的巡林官显然万万没料到,会有一个看起来狼狈不堪、满脸是泪水和泥污的人类突然从死域深处冲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嗷嗷叫唤、气势汹汹的蕈兽。
他愕然回头,绿色的眼眸因惊讶而微微睁大,刚看清来者是个陌生人类,就被对方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乐芽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跳起来,双手死死环住提纳里的脖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双腿也下意识地缠住了对方的腰,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只能说乐芽长期营养不良,比较瘦小,不然这冲击力多半得让提纳里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极致的恐惧和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直接的反应。
他紧紧抱着这唯一能抓住的、代表着“安全”和“熟悉”的存在,对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如同雨林最深处的湖泊般漂亮的绿眼睛——凭借着内心积压已久的情感冲动,狠狠地亲了一口,位置大概介于脸颊和嘴角之间。
“竟然真的能见到活的你!太幸福了!我一直以来都超喜欢你的!!!”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
只有元素力残余的细微噼啪声、远处另一名绿发少女巡林员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以及那群追兵蕈兽不甘的唧唧怪叫作为背景音。
提纳里整个人都僵住了,握着猎弓的手似乎抖了一下。
他那对总是灵活转动、表达情绪的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尾巴上的毛也肉眼可见地膨开了一圈,显得更加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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