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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芽豁然开朗,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我……我明白了。”
“不过,”坎蒂丝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许调侃,“提纳里在确认你安全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看来基础生存训练还得加强。’——这大概是他表达担心的方式?”
乐芽:“……”该说果然还是熟悉的提纳里吗?
他几乎能想象出提纳里说这话时,耳朵无奈下垂、尾巴轻轻晃动的样子。
“坎蒂丝小姐,能不能帮我带句话?”乐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打扰什么。
“什么话?”
“嗯……”乐芽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喉头有些发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压下去些许,“……请告诉他,我很想念在化城郭的日子。”
想念那些抄写植物图鉴到手腕发酸的午后,想念那些辨认药草气味的清晨,想念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栈道,还有……还有那个人站在他身侧,调整他拉弓姿势时,落在耳畔的平稳呼吸。
那些曾以为平凡甚至枯燥的时光,如今回首,竟是他来到提瓦特以来最安稳、最明亮的记忆。
“或许,”坎蒂丝的声音比平时更加轻柔,那双异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理解与鼓励,“你可以等以后亲自见到他时,亲口告诉他。”
乐芽一怔,抬起头。
坎蒂丝微微俯身,让自己的目光与少年那双蒙着水汽、却渐渐亮起来的灰眸平齐。
她的语气坚定而充满力量,如同磐石:“少年,你会成长起来的,会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保护自己也保护他人的人。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或许你从一开始,就拥有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勇气。”
乐芽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飞快地抹过眼角,将所有软弱的湿意拭去。
他望向坎蒂丝,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一定会的。”
之后乐芽在阿如村又安稳地住了两日。
据坎蒂丝说,赛诺正在调查那个有着明显指向性的悬赏令。
而他跟着那位带头巾的妇人——萨玛大婶学做了两次烤馕,第一次烤糊了,第二次勉强能够入口,全拿给卡维“试毒”了。
他还旁观了卡维如何巧妙地用一套“可调节抗风压支架”解决了旧储藏室总是漏沙的顽疾。
但他始终惦记着那枚没有归来的神之眼。
他时不时就会摸摸腰间空荡荡的位置,习惯性地想调动元素力时,手指总会顿在半空。
他尝试更专注地感应,体内的水元素力确实在缓慢增长,运用起来也比最初顺畅了一点点——但这反而让神之眼的缺席显得更蹊跷。
“还是没动静?”第三日清晨,卡维叼着块烤饼走过来,金色头发在晨光里翘得有点嚣张。
乐芽摇头,坐在客房门槛上,托着腮:“没有。坎蒂丝小姐说,如果还没回来,可能就要考虑它是不是被什么力量困住了,或者……”
他顿了顿,没把那个隐隐约约的猜测说出口——或者,它根本就不会回来。
卡维三两口吃完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在他旁边蹲下,也托着腮,两人像一对并排蹲着的蘑菇。
“嗯……确实很令人苦恼。按理说,神之眼和持有者的联系,就像……就像最精妙的榫卯结构,天然契合,外力很难彻底切断。”卡维用他建筑师的方式比喻着,“除非那个‘榫头’或者‘卯眼’本身……有点特别?”
他侧过头,好奇地打量着乐芽:“小乐芽,你再仔细想想,得到它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或者它有没有什么……和普通神之眼不一样的地方?”
乐芽心里咯噔一下。
特别的情况?从一个模型变成真的算吗?这能说吗?
他支吾了一下,决定模糊焦点:“就是……捡到的时候,它灰扑扑的,一点光都没有,跟石头似的。后来遇到危险,它突然就亮了……提纳里说,这可能是无主神之眼重新认主。”
“灰扑扑的,像石头……”卡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重新认主的神之眼,或许可能有一段休眠期,形态也可能不完全稳定。但一旦认主成功,绑定就是永久的。自动回归是基本特性……”
他忽然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金色的眼眸亮了起来:“等等!如果它现在没有自动回归,是不是意味着,它和你的绑定可能还没完全稳固?或者……绑定的方式和普通神之眼不同?”
乐芽被他的猜测弄得有点紧张:“那……那会怎么样?”
“不知道。”卡维摆摆手坦白道,但脸上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充满了研究新课题般的兴致,“但我们不能干等着!得主动去找找线索!”
乐芽也站起来,眼里重新泛起斗志,“对!我们不能干等着!得主动找找线索!”
“沙漠里可不只有「沙虫之牙」。”卡维打了个响指,显然已经有了主意,“佣兵有佣兵的圈子,消息有消息的渠道。阿如村是沙漠重要的聚居点之一,往来的人不少。我们可以问问坎蒂丝,或者……”
他话音未落,村口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爽朗中带着几分豪迈的女声,正用沙漠方言和村民热情地打着招呼。
乐芽循声望去。
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大步走进村子。
她有着健康的小麦肤色,黑金双色长发,穿着便于行动的佣兵服饰,步伐稳健有力,浑身散发着阳光般的热烈气息和久经沙场的洒脱。
是迪希雅!炽鬃之狮迪希雅!
乐芽眼睛一亮。
她的人脉和消息,肯定比他们广得多!
卡维也看到了,笑着朝那边挥了挥手:“嘿!迪希雅!这边!”
迪希雅闻声转头,看到卡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她快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卡维的肩膀:“卡维!你还真在这啊!我听人说阿如村请了个妙论派的大建筑师,我就猜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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