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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个月斗得天翻地覆互相给对方下了这么多套,陆锦尧依然不在乎。秦述英面对他的从容,再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很想问是不是我在你面前张牙舞爪跟个笑话似的,但想到陆锦尧这么在意新年,又默认了这两天不给他找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锦尧正熬浆糊贴春联。陆家人虽然坐拥无尽的财富与权力,却和大部分矫揉造作自诩名门的富豪不同。
新春不忙的时候陆维德会亲手给爱妻包北方的肉馅水饺,会带着儿子擀面团,捏成小动物的形状一齐讨陆锦秀欢心。在辞旧迎新的钟声敲响时,总要放一串鞭炮趋吉避凶,还要给儿女燃起烟花照好多相。
“醒了?”陆锦尧搅拌着奶白色的浆糊招呼他,“我让人送了些年菜,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嗯,还有一串一百八十八响的鞭炮,小白楼这地是得驱驱邪。”
秦述英不发一语,接过浆糊拎着春联就出门去了。字是陆锦尧自己写的,福画成了那年生肖的形状,有些可爱。内容压根不是什么对联的福禄寿,而是一句诗。
“荠花榆英深村里,亦道春风为我来。”
秦述英盯着看了很久,才垫着脚在门框边开始涂浆糊。小白楼的设计偏西洋风,大红色的春联贴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陆锦尧倚在窗边凝视着他——看字的时候专注得像个读课文的高中生,仔细咂摸着字字句句的意义。
他上身的衬衣很宽松又有些短,垫脚抬手时会露出洁白的腰际,在脚跟落地后隐藏进米色布料,在寒风吹拂中若隐若现。
秦述英的腰很细,陆锦尧在教他打斯诺克的时候发现的,用手臂就能轻易地环住。他身上的肌肉薄,刚好够勾勒出一副清俊的身材。
手边刚好有蒲公英茶,陆锦尧给自己泡了一杯。
“一大早就喝这么凉的?”秦述英端着还剩大半盘的浆糊无语地走进来,大少爷果然干活没点谱,剩这么多是准备把他嘴黏上吗?
“嗯,清火。”
大冬天的清火有毛病吧?秦述英腹诽,把盆往旁边一扔:“小白楼的荷花塘到了夏天有新鲜莲子,莲心可以泡水祛火。如果你不介意里面死过人的话。”
“不介意。”
“……”
躺在死人堆上发财本来就是这群顶级金融大鳄的基本素质,只要自己不见血,多少财富都能理所应当装进口袋。更何况这小小一方荷塘。
陆锦尧反客为主:“你是真的对小白楼很熟悉啊。”
秦述英斜瞟他一眼,动手去拆年菜的包装了。指望少爷会热锅不如期待松鼠桂鱼会死而复生。
“我把小白楼送给你,你再考虑考虑我之前的提议?”
“你自己说的这几天不谈公事。”
陆锦尧被噎了一下,秦述英眼神一顿:“你以为我不会当真还是不会答应?”
📢作者有话说
英:其实是个乖宝宝(一碰就呲毛版)
22?暴露
◎你接到谁的电话了?◎
大年三十的陈氏依然灯火通明,陈硕带出来的元老个个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别说放弃团圆在这儿处理烂账,连当场赔命都不带眨眼的。
娇贵惯了的陈实第一个遭不住了,那几个义叔伯伯也体谅他,叫他先回家休息两天,明天再来。
“还来啊!”陈实在他价值千万的跑车里哀嚎了一路,直到回家开门都还在自言自语,“哥,你可真是我亲哥。你要不是我亲哥我就把你放生到淞江自生自灭……哥?”
门锁一弹开,陈实跟见鬼似的愣在当场。陈硕正侧对着他,点起三炷香,举过头顶。
“小兔崽子还抱怨起来了,怎么救你哥一命要了你的命啊?”陈硕边说边稳稳将香插进香炉,一把捞过弟弟,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
陈实这才反应过来,作势又要嚎,准备大声哭诉哥你上哪去了你知道这段时间我过得有多苦吗,陈硕一瞪眼,他立马打住。
陈硕不轻不重地踹他一脚:“小没良心的,陆大少都知道大过节给旧人烧纸,你这个当弟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实赶紧取了香来拜,香炉中已经插着六柱香,加上他的就是九柱,每年一贯如此。
烧完香陈硕就开始坐一边抽烟,望着陈真的黑白相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陈实小心地开口:“哥,又想二哥了?”
陈运辉一共九个儿子,陈实最小,脑子也不清醒,陈真当初说他是数学没学好只会数到三,喊排行第五的陈硕哥、排行第六的陈真二哥。
其实陈实只是有种感觉——他们三个一母同胞,陈硕再狠心对自己也是处处周全的,陈真再骄傲也是会偏宠自己的,只有他们三个算真正的兄弟。
陈硕哼笑:“怎么可能不想?死小子这两年不知道在阴曹地府哪个角落逍遥呢,都不来梦里见见我。”
陈实听得出他语气里的落寞:“哥……”
“才十七岁啊,那么小,荔州湾往外的公海那么大,海水那么冷。”陈硕自语,越说面容越冷,“陈运辉死那么干脆,便宜他了。”
“多少也是咱亲爹,他也不想的……”
陈硕瞪他一眼,陈实立马闭了嘴。
陈硕起身,径自走进留给陈真的房间。陈实赶紧跟上,看着自家哥在床头柜的一箱子饰品中翻找捣鼓。
十多年前脱离陈运辉被陆锦尧安排在淞城自立门户,陈硕第一时间便用手头为数不多干净的钱买了这栋临海小楼,给生还的弟弟以庇护,给身死的弟弟以寄托。灵魂顺海漂流,说不定可以回到他们的新家。
陈硕捏着手里的蓝宝石胸针转动着把玩,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特别,于是举到陈实面前:“你见过这个吗?”
“呃,二哥花里胡哨的饰品太多了,胸针手表袖扣毛衣链堆起来能开全国连锁店。这个……实在没印象了。”
“但是咱们陆大少记得哇。”陈硕靠在软垫上,把胸针往上一抛,又稳稳攥回手里,“你跟他待这么久,能看出他对你二哥什么意思吗?”
“什么什么意思?”陈实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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