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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警司正面回答问题!以司法公信力发誓回答绝无假话!”
“就因为陆锦尧家大业大背景雄厚,警司就不敢查吗!首都就是这么包庇罪犯的吗?!”
“什么名门贵公子商业精英?明明就是杀人犯!”
电视直播在群情激愤中被迫掐断,陆锦秀目光很久才从屏幕上移开:“哥哥……”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好几次秦述英留不得。”陈硕冷冷道。
陆锦尧沉默着,液晶显示屏映出他沉静的面容,平静得毫无波澜。
“先见陈真。”
他似乎并没有被影响,站起身向门外走去。陆锦秀担忧地看着,猛然发现陆锦尧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秦述英醒来时发布会已经结束了,耳边滋滋啦啦地传来劣质信号的声音。身边有人的气息,他下意识以为是秦述荣,于是哑着嗓子开口问:“怎么样了?”
秦竞声给他递过去一杯水:“很完美。”
秦述英瞬间僵住。
屏幕里传来女人痛苦的尖叫和嚎哭,秦述英愣愣地转过去——正播放着那段他再熟悉不过的录像。
何胜瑜穿着一字肩红裙戴着那条红宝石项链,光鲜的样子与形容枯槁的秦太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背对着镜头和秦太争执着,突然将对方往下一拽。挺着大肚子的秦太失去平衡从楼梯滚了下去,鲜血流了一地。疼痛与失去骨肉的嚎叫听上去太凄厉,这么久了,秦述英还是会头皮发麻。
“寻找得再多,能改变结局吗?”秦竞声笑眯眯地抚摸着儿子的侧脸,“何胜瑜就是这样的人,陆锦尧也一样。”
秦述英下意识地要往后退,秦竞声却抓住了他的左胳膊——伤口没有处理,弹壳还留在手臂里。
酒精消毒的感觉像是被毒蛇舔舐,秦竞声没有给他打麻药,用镊子撕开皮肉,冰凉的器械探进去,搅动着血肉和神经。
秦述英死死咬着唇角压制疼痛的惨叫,一丝血液从嘴角流下。
秦竞声干脆地把弹片夹出来,消毒、包扎。有些怜惜:“听说你最近在练左手画画。”
“……”
秦竞声笑道:“还能画吗?”
感受到他猛地一抖,秦竞声拿了毛巾擦擦手,从旁边拿起一盆发了芽的铝罐盆栽——是他和陆锦尧种下的其中一盆。
秦竞声的眼睛无孔不入,哪怕是小白楼。
“陪他这么久,总该留下点什么做纪念,以后也就不惦记了。”秦竞声把盆栽递到他面前,“今天的发布会,你和阿荣配合得很好,算爸爸奖励给你的。记住了,你们才是一根血脉,同气连枝。”
秦述英艰难地抬起手接过,可盆栽却在距离指尖几毫厘的位置脱离秦竞声的手,砸在地上,泥土分崩了一地,绿苗的根茎都摔了出来。
秦竞声摇摇头,皮鞋碾上去,彻底踩碎那点绿色:“看样子是不能了。”
……
陈真约陆锦尧在筒子楼见面。一夜暴雨,屋子有些渗水,陈真正拿着桶往外倒。
陆锦尧走上前按住他的手:“怎么不让保镖帮你?”
“十多年习惯了,不至于才几天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陈真见清理得差不多,放下水桶,“锦尧,你对我没有那种喜欢。”
“嗯。”
陈真松了口气。
“当初在船上是什么情况,秦述英为什么会救你?”
陈真长叹一声:“现在你才来问我,你是真的不在乎他遭遇了什么真相如何,你只在乎要赢过他。”
陆锦尧没有多的话:“告诉我。”
陈真看他一眼,无奈道:“行。”
十二年前,荔州湾的海面突然降下暴雨,游轮不知怎么迷失了前进的方向在风暴中心盘旋。乘客惊慌失措纷纷逃上甲板,混乱间陈真本要去船舱里确认陈实的安全,却被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一群浑身是血的人拦住了去路。
那群人像疯了一样,不分来人地撕咬、屠杀。陈真就算练过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掀翻在地。那人嘶吼着要用木箱砸向陈真的头,他闭上眼,却突然感觉身上一轻。
救他的人血肉模糊,在黑夜里看不清面貌,陈真只觉得他身形熟悉。他另一只手死死牵着一个发抖的女孩,暴雨将他淋得面目模糊。
那些被打倒的人突然又爬了起来,像是不知疲倦似的。他失声道:“小心!”
那人往海中踢了几块浮木,猛地把陈真推下去,自己带着女孩跳入大海,避开那群人的魔爪。
“你疯了……暴风雨太大我们过不去的……快回船上!”陈真死死抱着浮木,流水激荡他一直在呛水,话都断断续续。
“不能回去……甲板上的人……会杀了你……”
陈真一愣,想起这熟悉的声音。秦述英死命地拽着两个失去力气的人往前游,陈真却反拉着他:“上面的人都是我家的人!他们不会杀我,快上去!”
秦述英像是突然暴怒起来,按着陈真的后颈逼他呛了好几口水,没力气跟自己反抗后才筋疲力尽地继续拖着两个人往前。
女孩的手几乎抓不住木板:“哥哥……我没力气了。”
“再坚持一会儿……快了,快了……”
秦述英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快流逝,两个人的重量和暴雨逆风的侵蚀,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哥哥放开我吧……你带不动……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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