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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无尽的冤屈与愤懑:“我本想禀明圣上,不料却遭贵妃灭口……她命人将我勒毙,抛尸井中,还污蔑我与楚璃合谋!翼神大人,我实属冤屈!”
白翊看着她因激动而剧烈波动的魂体,眼神中充满了愧疚:“花云芷,本神……当年误判你勾结刺客,谋害储君,对你降下了‘天罚’,令你魂魄承受千年桎梏,不得安宁,亦不得善终,这一切都是我的过失。”
花云芷的眼神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白翊:“天罚…竟是……竟是神明错判?!”千年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找到了源头,她魂体震荡,几乎要溃散开来。
“是,是本神的错。”白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今日,本神将为你解除天罚,还你清白与自由,你可愿意?”
花云芷的灵魂飘渺了一瞬,然后再次凝聚成型,她眼含热泪地点点头:“自然愿意。”
于是白翊不再多言,双手张开,将审判之羽和黑羽同时幻化在手掌心,羽尖刺破手心,银赤色的神血勾画出倒垂之羽。
白翊低声吟诵:“怨魂为引,神血为媒。”
随着他念诵解除天罚的法咒,一道道缠绕在花云芷灵魂之上的黑色雾气,在温润神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断裂,之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空中。
花云芷感觉灵魂深处那沉重了千年的束缚骤然一轻,她眼中的痛苦渐渐散去,抬起头望向白翊,盈盈一拜:“多谢翼神大人还我清白……”
紧接着,她的魂体开始变得愈发透明,如同即将羽化的蝶,她转过头最后看了眼这片承载了她几世悲欢的竹林,目光仿佛可以穿透时空,看到那个和她命运轨迹重合的魏蔓晴,也看到了那个被魏蔓晴拼死救下的胡玲玲,仿佛了却了她当年没能救下那试药宫女的遗憾……
花云芷的嘴角,泛起一丝释怀的微笑。她的灵魂彻底化作无数莹白的光点,如同夏夜的流萤盘旋上升,在竹林间闪烁跳跃,最终融入天际,向着无尽的远方飘散而去。
终于又解除了一道错误的天罚。
然而,就在花云芷灵魂消散的瞬间,白翊身体猛地一颤,他脸色惨白如纸,周身那温润的神光骤然熄灭。一直强撑着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白翊!”龚岩祁一直在身后密切关注着他,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及时将他揽入怀中。
“撑住,我们马上回家!”龚岩祁心疼得无以复加,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将他冰凉的身体暖热。他知道每次解除天罚都会给白翊带来反噬,所以早就做好准备来带他的神明回家。
他正准备将白翊打横抱起,尽快离开这个阴气森森的地方,就在这时……
“噗!”
一大口鲜红的血液猛地从白翊口中喷涌而出,毫无预兆地溅了龚岩祁满胸满怀。那血色刺目惊心,带着灼人的温度。
龚岩祁惊讶至极,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他看着怀中人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看着那迅速蔓延开来的银赤色,巨大的恐慌如同寒气扑面,令他浑身发冷,连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了?!别吓我!白翊!”
他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去擦他嘴角的血,却发现那血根本止不住,反而将他自己的手也染得一片猩红。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了全身的感官细胞,比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时还要强烈千百倍。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次的反噬会这么严重?
就在龚岩祁因白翊突然吐血而方寸大乱时,身后那口刚刚平息的古井,突然再次剧烈颤动起来,浓稠的黑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井口冲天而起。与此同时,数十道黑影伴随着尖锐的嘶嚎从井中涌出。
是弑灵者!
它们倾巢而出,带着滔天的恶意与杀气,目标明确,正是神力耗尽虚弱不堪的翼神大人。
“真他妈的阴魂不散!”龚岩祁目眦欲裂,暴怒瞬间压过了恐慌。他一手紧紧抱住白翊,快速闪躲。然而,弑灵者速度太快,一只体型尤为庞大的弑灵者,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龚岩祁的视觉死角,利爪闪烁着幽冷的寒光,直直地朝着他的背扑过来。
龚岩祁只顾着护好怀中的人,对背后的偷袭浑然未觉,就在这时,原本气息奄奄的白翊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充满圣光,他用尽最后的神力,展开了那对圣洁而巨大的羽翼。
羽翼的银光形成屏障,包围着龚岩祁,挡下了他背后的弑灵者。然而,白翊实在太虚弱了,神力枯竭,反噬加剧,那屏障的光芒微弱得可怜。
“噗嗤……”一声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传来,弑灵者的利爪没能碰到龚岩祁,却狠狠地抓在了白翊的右侧羽翼上,原本就残缺了一半的地方,此刻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银赤色的神血瞬间喷洒出来,染红了洁白的神羽,令人触目惊心。
“呃啊!”白翊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刚刚展开的羽翼无力地垂落下去,伤口血流如注,将龚岩祁后背的衣物也迅速浸湿。他眼睛沉沉地闭上,头靠在他的肩膀,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翊!!!”
龚岩祁眼看怀中的人胸前衣襟的血迹还未干,背上羽翼又添了新伤,神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这一幕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凌迟着龚岩祁的心。
心疼、恐慌、愤怒……种种情绪一齐在他心中迸发。他的眼眶赤红,就像猛兽一般,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席卷了他的理智。
“你们这些鬼魅妖魔……都该死!!!”
他轻轻将昏迷的白翊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草地上,然后猛地站起身,面对身后的弑灵者,他毫无惧色,反手抽出随身携带的警用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手臂上划出数道血口,殷红的鲜血顿时汹涌而出,顺着手臂流淌而下,滴落在泥土上,绽开出悲愤的花。
“杂碎们!”龚岩祁怒吼着,随手折断一根竹枝,沾染上自己的鲜血,然后转身冲向那些肮脏的弑灵者,竹枝仿佛化作一柄利刃,在他手上披荆斩棘,向那些黑影奋力攻击着,每一次挥击都几乎用尽了全力。
凡是被他鲜血沾染到的弑灵者,无不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迅速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无形。
龚岩祁如同一个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战神,在黑色的暗影中左冲右突,他的动作迅猛而精准,鲜血从他手臂的伤口不断渗出,散发出的气息无一弑灵者敢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只弑灵者在龚岩祁染血的拳头下惨叫着消散时,整个竹林终于恢复了平静。龚岩祁喘着粗气,浑身浴血,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皮肉翻卷,鲜血仍在流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踉跄着转身,快步回到白翊身边,再次将他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看着怀里的神明苍白如纸的脸,紧闭的双眼,唇边干涸的血迹,以及羽翼上那道狰狞的抓痕,龚岩祁的心疼得几乎要碎裂开来。他伸出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却极其轻柔地拂开白翊额前被汗水和血水黏住的银白色发丝。
他的神明,为了守护凡灵,为了守护他,竟被伤至如此……
无边的痛惜与爱怜几乎将他淹没,他低下头,郑重的,带着无尽的虔诚之意,轻吻上白翊的额头。
就在唇刚刚触碰到他额头沾染的一滴血珠时,属于神明的血液顺着唇瓣的缝隙,悄然渗入了龚岩祁的口中。
这一刻,龚岩祁只觉得左胸口一阵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突然印在了心脏上,他闷哼一声,下意识低头去看,只见那早已破损染血的衣襟之后,在他左胸口的皮肤上,一个精美的金色图纹正凭空浮现。
“这是……?!”龚岩祁惊愕地看着自己胸口突然出现的金色图腾。
图纹在完全显现的刹那,骤然爆发出无比刺目盛大的金色光芒,光芒纯粹而温暖,也带着满满的神圣与威严,以龚岩祁为中心,向着四周轰然扩散开来。光芒所及之处,竹林中的阴霾与秽气仿佛被圣水洗礼过一般,连空气都变得清新透彻,宛如神迹降临!
竹林间呜咽的风声戛然而止,一股温和有力的清风不知从何处而起,拂过整片山林。风过处,万千竹叶齐齐摇曳,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响,竹叶上残留的露珠也随着金光折射出晶莹剔透的美景。
原本阴霾的天空,云层散开,露出一片澄澈蔚蓝,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与金色神辉交相辉映,辉煌而壮丽。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影子从龚岩祁胸口盘旋而上,直冲云霄,破云而出,叫人来不及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这恢弘的金光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洗礼,将整片天都照亮了。不知过了多久,最终光芒渐散,收敛于龚岩祁胸口那片图纹之中。图纹的颜色渐渐黯淡,然后消失,重新隐于皮肤之下。
风停了,竹叶静默,天空依旧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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