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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老人都七老八十哪能拉得动几百斤的老黄牛。
陈建东被关灯捅了半天,伸手拿过王老头手里的绳子,“我去一趟,你们在家待着。”
问了王老头大概的位置和老黄牛陷泥的深浅,他约莫自己就能拽出来,没叫孙平他们。
今天孙秀婚后三天回门子,估计家里正热闹走不开的时候。
关灯还没上过山,眼看着夕阳落山,他拿上两个手电筒跟上。
上山的地不好走,有的地方干裂有的地方土松,深一脚浅一脚的土道。
俩人上山的时候正赶上去种地的下山回家,等过了前半段路几乎就没人了,陈建东蹲下身要背关灯。
关灯说怕有人出现。
岭南的地很远,走要正经半个多小时。
那边的地以前打过油井,油井差不多抽空有土地就没有那么肥,种出来的粮食不丰收,再加上地远,往外包很费劲也卖不上价,陈家的几亩地几乎是荒着的。
只要是农村户口,生下来国家就会分地,陈建东的户口已经调走,家里就剩下陈国的这块地。
分明是荒地,但在山头上看竟然被打理的不错,老王头家的地和陈家挨着,几亩地种着玉米和黄豆,关灯拿着手电筒看了半天问,“哥,为什么种大豆和玉米?”
“苞米能吃能卖还能烧,冬天买不起煤炭烧炕的人家,都烧苞米扬子,还有咱们出村看的柴火垛,那些干了的枝都是黄豆杆。”
家家种地都会种上这两样,自己能吃能卖还能用,玉米能打成面也能做大碴子留着煮粥能放许久。
关灯都是头回听说,只觉得有趣,“王大爷虽然和奶奶总吵架,但他把咱们家的地都给种了哎…”
陈建东摸了一把玉米杆,今年的玉米长势一般,这片地早就不适合播种了。
“农村人就看不得地空着,不然白瞎了。”
关灯想到老王头和奶奶平时吵架斗嘴还抡铁锹的样,只觉得好笑,趴在他哥的背上叽叽喳喳的说,“冬天王大爷要是没地儿过年,咱们叫他一块包饺子吧?”
陈建东向来他说什么是什么,点点头答应。
“哞——”
老远就听见老黄牛的叫声,陈建东把关灯放在道边,自己下了地去拽牛,关灯拿着手电筒照,好在陷的不深。
陈建东把绳子拴在牛头上,退后几步找了棵树当借力点,牛这种动物最通人性,知道是来救它的,也跟着使劲。
“哥!”关灯在道上看不清地里头的情况,只能听见牛叫。
“在呢,怎么了?”陈建东喊着问。
“没事,我怕你拽不动…哥,你能弄出来吗?”他喊着问。
这回陈建东没回,牛也不叫了,他在原地跳起来看,好像刚才的人影都不见了。
他拿着手电筒不放心,土道和地中间有个沟渠,是下雨天排水怕淹地的,将近大半个人高,关灯慢慢从旁边出溜下去。
“建东哥?”听不着男人的回话,他心里着急,脑袋里想的都是淤泥如流沙似的能把人困住的样子。
没想到一着急从土道往下出溜,漆黑的天踩上大石头崴了一脚,关灯闷哼一声也来不及揉,连滚带爬的起来边朝里喊,“哥,你在哪呢?!”
苞米地里的玉米杆已经长的过人高,他一瘸一拐的往里走,怎么都找不到男人的身影。
空旷的大山里蛐?蛐儿叫声响亮,苞米拢沟中深浅不一,每一脚都像踩空一样。
关灯把手电筒照在土地上还看到跳的螳螂,越吓越慌乱,忍住想哭的冲动,哆嗦着唇瓣,生怕陈建东是陷泥里。
“陈建东!”
他扒拉开苞米杆还是无尽的苞米杆,仿佛走进了迷宫一样。
正在惊慌之时,腰上忽然被人搂住,从旁边的玉米丛中拦住他,关灯几乎条件反射的吓的大叫,但又死死的抓住男人的手。
“你干嘛去了?!怎么不说话?!”关灯用手电筒照在陈建东身上,看清男人的深邃的俊容还有些泥点,跳上他的腰,吓的直哆嗦。
陈建东本来有些愤,这么大片的苞米地要是人丢了上哪找去,关灯又不认识路。
但一瞧见人在苞米地里胡乱走,脸都吓白了颜色,心中一紧,语气放柔,哪舍得去说他,“不是告诉你老老实实在道边等着,怎么下来了?”
关灯的双腿夹着他的腰,大腿被男人的手掌托着,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只觉得胸口烫,手臂也烫。
他紧紧咬着嘴唇,忍不住用手臂去砸陈建东的后背,“你不知道大点声吗?我没听见…我还以为你陷进泥里面了!吓死我了!”
陈建东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额头,上面有细密的汗,知道小崽儿是真被吓坏了,“哥还能陷进去?喊了,地里头听不清,找不到人,你就站在原地等,哥肯定来找你。”
“多大人了?”陈建东问他。
关灯满眼无辜和气愤,可劲的用拳头打他后背,“多大人也担心你啊!牛都陷进去了,何况是你…”
陈建东被他的话弄得心暖,低声嗤笑,“平时聪明,这时候就变成小笨孩儿。”
他摸着关灯的后背轻轻抚:“以后找不到哥,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原地待着,哥肯定能带你回家,丢了什么也不能丢了你。”
夜空透明的深蓝下,苞米地混杂着夏夜摇晃的风。
陈建东像给小猫顺毛似的安慰他:“知道了没?”
“知道了!”关灯乖乖的点头,当拥抱上陈建东的刹那,心里的不安就像是被用了符纸驱赶,半点也没有了,随意陈建东怎么说,他都愿意听。
“牛出来了吗?”关灯挂在他哥身上,拿着手电筒往身边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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