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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那项目的负责人好像就姓石。”
孙平按照他的指示知道了大概的方向。
他绕城找村子的时候路过两次,不过村子外面萧条,很多户人家都旧了破了,杂草成了枯黄叶,打眼一瞧就知道是废弃的村。
很多年前石家就在这个小村子里带着农户根据乡里头的指示开矿。
村长姓石,他们的村子靠近大山,以前是本分的农户,加起来不到二十家。
随着开放跟着政策开矿挖煤,逐渐走上富裕的道。
乡里头的人吃回扣,要的煤矿越来越多,石村长和村里的男人们一起下井,挖矿,为了能提高产量,乡里头让上炸药。
越挖这矿井越空,十七家男人全都埋在这。
石村长是唯一的活口,他上乡里头要说法要赔偿,被打断了腿。
十几家人都有孩子,愿意带孩子走的,早就走了,剩下的知道守在这里就是守着无底洞,扔下孩子进城,再也没回来。
林立说过,他爹是残疾,吃国家补助。
爹妈都是老实人。
老实人早就死了。
这村子前后的乡村也早早搬离。
泥巴砖糊起的村房顶有破洞,从村头到村尾,满是萧条。
孙平再到石家村的时候已经夕阳。
这个石家村在二十多年前就没了,村口的石碑被人敲碎,从此没了姓名。
以前孙平不知道为什么阿力的那些小弟那么死心塌地的跟着。
那十几个人,都是阿力养大的。
爹妈一走,他带着一堆小孩进城找活路,自己干点苦的累的,当大哥怕手下孩子被欺负,纹了纹身当盲流子。
仔细想想,林立这么个好学要强的性子,若真有的选,当年怎么会当一个盲流。
这户人家很好找,村子里只有一户人家开着灯。
不是砖房,是土泥房,院子的栅栏还是木的,经历过雨雪多年,上面有灰色的霉痕,门口停着一辆宝马,和这个院子如此的不搭。
小房不大,土炕,有年头刷漆的蓝色木门一推开吱嘎吱嘎响。
厨房有跺菜的声,孙平推开门,往里一走,看见土炕屋上头摆着两个人的黑白照,下面是一堆摞起来的钞票,上面有落的香灰。
这些年林立不敢回家,不回家,就能假装老两口还在。
家里什么都没动过,有钱了也不改。
孙平看的心脏怦怦直跳。
想到很多年以前,陈建东问林立:“你那些小弟靠谱吗?”
林立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全是我弟弟。”
他也是十三四进城的,不是孑然一身,身后拉扯着十几个兄弟。
还是孩子的时候,林立就学着大人模样抡大勺做饭,养活一帮人。
如今那些兄弟全在港口安家,结婚生子,林立照样会从北京到鲅鱼圈去参加随礼。
“我草!你有病啊!”林立咬着个馒头端着一盘切好肘子肉片进屋,“吓死我得了!”
孙平愣了愣,「昂」,挠挠头,“你还害怕这玩意啊?”
“废话啊,这方圆十里哪有活人?!”林立摸了摸心脏,把盘子往炕上一放,连桌都没有,“这一片死过不少人,你抽冷子站着干什么?大过年不在家待着,怎么找这来了?”
孙平喉咙干巴巴哽了半天,就憋出来一句,“我没吃饭。”
林立无语的笑了一声,把嘴里咬的馒头掰了一半给他,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就这点出息啊孙平。”
这小土房的炕也有年头了,虽然都重新擦过,木头却仿佛有种腐朽味道。
过年这么冷清,没放炮,炕上连个桌子都没有。
一盘子切肉和馒头,没别的了。
孙平上炕盘腿问:“在家就吃这个啊?做饭那么好,咋不多整两个菜。”
“自己能吃饱就行了,上广州有的吃,自己一个人没必要弄那么多。”
孙平的喉咙哽了哽,咬了几口馒头。
屋里头一点动静没有,俩人就干巴巴的嚼着馒头。
他瞥了几眼林立。
林立的长相吧,在男人里绝对是能说的过去的,宽肩窄腰穿个灰卫衣,卷起的手臂露着牡丹花纹身。
或许是刚知道林立从小拉扯十几个孩子长大的缘故,孙平瞅着他还真有点那种居家爷们样,就笑起来有点痞,头发也不烫卷碎碎的往后一捋,有点像哪个香港电影的什么明星,忘了叫啥,挺酷。
要不说钱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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