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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欸欸欸!”宋百川不顾行人地大叫起来,“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我其实很生气,非常生气,”楼肖冷不丁地说,“你浪费了我整整五年。”
宋百川一只脚放在踏板上,完全没有理解这句话。天底下大概没人会认为一夜情能成真吧?何况还是两个男人。
哪怕他们碰巧共享了一段旅行,也不能改变人生中突兀出现又突兀消失的事实。
“你……”宋百川心里渐渐升腾起一种不可思议的可能。
“……什么?”楼肖下意识回应道。
不会吧。
不应该啊。
不至于吧。
“怎么了?”屏幕里的男生开始移动,看样子不打算在阴暗角落里画圈圈。他正在往家里走,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百无聊赖地乱摸乱碰。
宋百川看向手机里陌生的美洲风景,眉头微皱地问:“你怎么凌晨了还在外面走啊?”
“不是你说晚点要联系我吗。”楼肖理所当然地答。
“……什么消息不能在家里看啊?”宋百川无语地骑上人行道——这个国家不太支持自行车专用道。他还没骑出工厂范围,来来往往都是公司同事,正要朝其中一个熟人打招呼,楼肖的声音突然挤进耳朵道:“我不能在家里看到你消息。”
“家里太小了,我怕听到你的声音会原地发疯。”
轮胎传来尖锐爆鸣声,宋百川猛地踩了急刹。
他看向楼肖,楼肖也穿过黑夜看向他。
加州比东京慢了十多个小时,此刻宋百川穿梭在静冈的白天,楼肖却需要六个小时来等待同一天的日出。
你不相信对吧?
其实我也不相信。
仅仅是一面之缘,为什么会在杳无音讯后傻逼兮兮地哭两个小时?之后明明还有关西的旅行,为什么我压根没有游玩的印象?从日本回来的五年间,为什么要从不同的人身上寻找相同的夜晚?
你失去了集邮的兴趣,却把这烂毛病传染给一个陌生人。
“我这辈子只主动搭讪过一次。”楼肖说。
“我在缆车上看到你哭时就想递纸巾给你,结果你下车时语气不好,我也不敢再继续跟你说话了。后来你走得很快,我以为你没有坐下一段缆车,所以我花了一个半小时爬到了弥山山顶。”
静冈万籁俱寂。
楼肖沉默地看向眼前的小径,白天有人会躺在树上晒太阳——据说是一个玄学爱好者,但他没有兴趣知道。他路过这棵树,就像路过无数个惺忪平常的日日夜夜。
但他突然对这些疲惫了。他站在夏夜中,自嘲而小声地坦白道:“第二天我也不是碰巧跟你在广岛城偶遇的,我本来都已经做好在微信里死缠烂打的准备,谁知道你居然真的出现在广岛城的门口。”
如你所见,我们处在同一时空的时间不超过三十六个小时。这场相识于你而言是个彻头彻尾的意外,却被我当作人生中精打细算的奇迹。
其实我也不想相信的。
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当时真的很喜欢你。”楼肖夹着烟,抬头看向加州的夜空。
气氛十分牛仔且中二,但宋百川压根笑不出来。
没辙
“唉——”
“不是,哥们,”熊正茂有点舌头打结,捋直后才唧唧歪歪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去广岛的时候做了下面那个。个狗日的真没出息!说了你只能做一,真是丢兄弟的脸!然后你出于人身安全考虑单方面断链了,五年后又在公司会议上碰到了来自北美研究室的他?”
“是——”
“不是,你觉得这对吗?”熊正茂懵逼地看着酒瓶子怪叫道,“你有这么大魅力我怎么不知道?你他妈大学的时候袜子都不洗!出个门要三求四请,凭什么你能收获爱情?我不相信!这不公平!我要叫我老婆来评评理!老婆——!”
“你居然能找到老婆,我觉得这更不公平,”宋百川打了个酒嗝,“让你老婆下了班就休息好吗?不要闲着没事来虐单身狗。操,谈恋爱真是新型诈骗。”
“所以这是表白吗?”熊正茂在手机另一头说。
“天晓得,”宋百川继续打酒嗝,“害我今天回家后整理资料的心情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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