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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宋百川感觉自己都不认识他自己了。楼肖心里有多龌龊宋百川是不知道,但他自己心里有多龌龊宋百川是刚刚才知道。
天杀的。
他居然!诱惑一个比自己小四岁的知识分子!
诱惑就算了,还用如此!先进且不健康的方式!
打坐观鸟!
宋百川是真的有点不想活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洗漱间刷牙洗脸,接水的时候都不敢照镜子。只要抬头,镜子里的男人就露出一副终于开荤的满足感,好像在身体力行地证明跟帅哥观鸟才能医治内分泌失调。
来人呐,快来戳瞎朕的眼睛!
宋百川不想活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好歹良心未泯,并不想跟一个恋人未满的对象搞这种事情。到公司的时候,中岛和山田正在等他。昨天下午,研发中心公布了去年年底的技术评估,今年下半年的学会宋百川可以拿一个名额。
他很久没参加这个规模的学会了,前东家大多是跟当地自治团体进行技术交流,论文顶多在国内一些小学会流通,相当于给阶段性研究成果一个可以但没必要的名分。
男人看了一眼学会名称,高兴的情绪还没维持三秒,感觉自己灵魂都要飘走了。
“你不是说研究室有熟人吗?”中岛哈哈大笑,“正好去见见老熟人嘛,听听他们研究室今年的成果发表。”
宋百川长叹了一口气。
“那不是只有一个月了吗。”他想。
时差使然,他今天在公司办公,两人没有联系。楼肖是一个很爱发朋友圈的人,闲暇时间经常自驾,能在朋友圈里看到近一个月的动态。一个星期前,楼肖发布了一张公路风景图。那图里只有一条不知道通往哪儿的路,远处是夕阳,红白相间的海岸静止在画面中,宋百川猜测楼肖是一个人去的。
看时间,他们还没有开会,对方也没有遇到五年前不辞而别的狗东西。
老实说,宋百川觉得自己挺狗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被记住这么久。
他看不懂被这样对待的理由。
宋百川一个星期有三天可以居家办公,但由于他刚来公司不久,要熟悉的业务繁多,因此完全留在家的时间只有一天而已。如果两人想通话,要么是社畜居家的当天,要么是下班回来后的傍晚。
以观鸟事件为,楼肖开始漫无目的地给宋百川打电话。这些电话全都在分享日常琐事,如果当天在家上班,两人甚至会从日本时间上午九点一直聊到下午两点,期间不说话的时段很多,只是莫名其妙地听着对方呼吸。
楼肖是个行走的大音箱,唱的不一定在调上,但胜在有胆子开口。电话打着打着他会小声哼唧,最常哼唧的是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
宋百川一边看文献一边拍桌子表示鼓掌。尽管静冈和加州共享同一片天空,但在交通不发达的过去,这便是永不相干的平行世界。当静冈人行走在日式居民区的黄昏中,加州人或许在公路旁享受颓靡的烈阳与孤独。
距离学会还有一个星期时,楼肖窝在家里,根据大老板的修改意见订正演示资料。尽管他有顶刊经验,但上一篇是以海报形式展出,并没有在大佬们面前发表过。这一次会先由大老板进行行业汇报,再由他作详尽的模型改进说明。
学术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次学会后的教授聚餐,大老板都把楼肖当挂件处理,走哪儿带哪儿。现在,整个北美搞这块的学术圈都知道将来wrendewitt要留在s大接小老头的班。
小老头全名thoascarter,在研究室里严令禁止学生用profesrcarter叫他,说是老古板老掉牙。他喜欢别人叫他profesrthoas,原因是好多年前,一个来自东亚的学生想亲切又不失礼貌地称呼他,但没有找到比这更好的叫法。
楼肖准备资料的时候,会一边嘀咕《加州旅馆》一边嘀咕大老板的事。宋百川听出男人很尊敬他的教授,也从不打断他嘀咕这些有的没。到了中午,静冈仍然是多云有雨的天气。宋百川将上午的成果拷贝进公用表格里,又听见楼肖开始哼唧。
他这个人,最喜欢哼唧加州旅馆的最后一段。
那一段大概是整首歌最核心的部分,歌词中的女人对歌词中的男人说——
在这里我们都是囚犯,必须为自己的欲望负责。
歌词里的男人一听,谨慎地回头看去,只见主厅里所有人都围绕着篝火狂欢。他们用钢刀到处挥刺,却怎么都杀不死环绕于身边的恶魔。那男人感到害怕,终于想起来自己姓甚名谁,拼了命地冲向酒店门口。
“放轻松,”看门人在歌词最后说道,“跑什么呢?我们生来是为了接纳欲望。”
你可以随时从酒店退房,却永远都无法真正离开。
宋百川不知道楼肖干嘛总强调这段,他怀疑这是一种请快速从我身边逃离的暗示。或许有一天,楼肖会居高临下地用爱裹挟他,跟他说别怪我当年没提醒你。只可惜宋百川天生不吃这套,就像五年前他发现楼肖的踌躇与羞涩,却还是无所谓地选择与对方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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