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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en,你在哪儿wren?房东说你一直不在家!学会结束也不在家!”arielle的电话一路从加州湾区追到静冈,终于在她老人家崩溃的时候被儿子接通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这段时间也没在学校里!你在哪儿?”
“说话啊,你在哪儿?”
“你去哪里了?!”
回家
暴雨声。
wren在梦中辗转反侧。
他梦见自己在走商场楼梯,奢侈品像一美元集市里的小玩意般被父母挑选。这个包起来,那个要换宝石款式,时装秀场的新款长裙不方便走动……
十一岁的wren对这些没兴趣,于是他继续沿着楼梯向上走。走到新的一层,轻快的加州口音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奉承和奶茶标准糖的亲切,企图将他贫瘠的灵魂扫荡一空。
“arielle与lou的儿子,”导购员笑着说,“来展柜看看如何?”
曾经的加州,lou的名字很难排在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前面。wren疑惑地看向导购员,忍不住指出这令人费解的社交礼仪:“您似乎知道我的名字,这个商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我们一家三口的名字,您为什么要这样称呼我?”
“瞧您这话说的,”导购员像是听到了没必要问出口的问题,因为答案似乎比wren想的还要显而易见,“您的名字对我来说重要吗?”
wren猛地睁开眼。
他扭了扭身体,发现自己正在中国上海。下午四点半,台风天,窗外的天空只能看到混沌的白色。闪电蜿蜒地在空中行进,随机挑选这场暴雨的听众。
他刚才在梦里做了个梦。
他还在梦里。
商场楼梯还在往前,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睡在商场还是睡在老家。他只好继续往上走,直到家里出现越来越多的衣帽间,直到母亲决定复出而父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他再也分不清自己更喜欢上海还是旧金山。
楼梯终于停了。
“wren?”同门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来,“你还好吗?要不要去一趟医务室?”
“教授,wren脸色很差,我感觉他发烧了。”
“扶他去破床上休息,这混账玩意昨晚回家了没有?说真的,我不支持他冲击诺贝尔奖。”
“……老实说我们这个领域没有诺贝尔奖,还开会吗教授?”
“开,”托马斯教授叹口气,“到隔壁房间去吧,让大四那帮孩子先回家。”
变成这样要从三天前说起。
距离学会过去小两周,wren从日本回来后看上去有些气血不足。他给全村都带了特产,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景点冰箱贴,以及各种临危受命的二次元手办和周边。
期间符一鸣带着崔祺来吃饭,饭桌上被告知和心仪对象在一起了。
等崔祺一走,wren疲惫地拖着身子说:“我这阵子可能很难联系上,你别打电话来,也别带些奇奇怪怪的人喊我聚会。”
符一鸣对这个态度很不满意:“怎么,您恋爱对象是东京恐龙不成?”
wren简直气笑了,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哈?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宝贝,除去跟恐龙化石一样稀有哪一点像恐龙?”
符一鸣皱了皱眉,不太高兴地反问:“我只是在开玩笑,十几年的交情你听不出来?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崔祺没惹。你没有义务告诉别人你在谈恋爱,别人也没有义务知道你在谈恋爱。刚才吃饭说话怎么这么冲?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wren也意识自己这几天很不正常,说话做事总拿身边人撒气。他搅着手指,只得叹息着说一声对不起。
真兄弟最受不了突然真挚的戏码,符一鸣倍受惊吓,自作主张地以为日本的老狐狸精又作妖了。正要破口大骂,wren赶紧弄喊s道:“不是他,是我妈。”
“arielle?”符一鸣后怕地摸了摸手臂,“她干嘛了?不会是你忘记定期汇报了吧?”
wren长叹一口气。
“你大爷的,你不早说!”
符一鸣连滚带爬地冲到自家阳台向下看,淡紫色的晚霞都没抚平他内心的害怕:“那车是什么?那车不是你们家的车吧?你手机里装了定位器没?就高中时候arielle让你装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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