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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en没笑话他哭得稀里哗啦就算不错。
戴好后,两人陷入从来没有过的害羞,wren没找到能让宋百川停止哭泣的说辞,于是笨拙地坐到宋百川身边,无视缆车的略微倾斜说:“我们看看真正的濑户内海吧,给他一点出场机会。”
“神经病,”宋百川破涕为笑,“咱俩掉下去怎么办啊?”
“那今晚只能在阎王爷面前吃广岛烧了,”wren乌七八糟地说,“你说分他一点,他会不会说去去去你俩还是别过来了。”
“他肯定嫌你鸡婆,”宋百川张开五指,在缆车中细细打量无名指道,“某人今天早上真的好鸡婆,护肤水打了三遍。”
“你说我?”wren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今天要求婚了?不仅打了粉饼,还换了四次t恤!”
两人齐齐看向真正的濑户内海,大概是一起想到早上有多么手忙脚乱。
随后没憋住,十指相扣地狂笑出声。
广岛,晴天,濑户内海。
不凑巧,今天又是非常平凡的一天。
渺小
竹林大介先生出生的时间很微妙。
那一年泡沫经济土崩瓦解,繁华如一场阴谋暗算了身边每一位大人。
父亲失业,母亲决定留在关西和他一起打拼,竹林从京都回到福冈县乡下。
那一年竹林一岁零八个月。
老家不是一星半点的村,去电车站要骑很久的单车,要路过一条海岸线,还要路过两次铁轨。竹林家开着镇上唯一一处拉面馆,食客从福冈各地远道而来。那时的家乡,很多男人吃到一碗热乎乎的面就会泪流满面。
好像所有人都在失业,好像所有人都在夹缝求生。
博多拉面以汤闻名,竹林从小闻着酱汤的香味长大。
高中时他就读于当地男校,受昭和及冲绳的男性思想熏陶,他在学校里天天看一丝不挂的男同学。这跟肛肠科医生做检查一样,竹林对男性躯体已然麻木。
但日本经历过辉煌年代,思想远比经济落幕得晚。高二时期竹林在运动会上打棒球,他的学弟问您怎么就是晒不黑。
这个问题很蠢,至少在当时的学霸竹林眼里,这种问题就是在调戏他的男性自尊。
于是他用好几年后才上映的热血高校卷舌音回答道:“你小子懂个屁。”
结果很明显,竹林伤到了学弟的男性自尊。
学弟为了“报复”他,在福冈县的月黑风高夜说:“竹林学长,我喜欢你。”
说实话,让竹林大介意识到自己能喜男就是一场最成功的复仇。
大学,竹林的父母已经在京都扎稳脚跟,询问儿子是否有前往关西最高学府和关东最高学府的想法。竹林闻着酱汤香味,直截了当地说没有。
他留在九州读大学,打算继承爷爷奶奶的拉面馆。
但大三那一年,奶奶坚决反对竹林回老家,扬言如果不参加学校宣讲会就拒绝提供自制特色博多锅。
竹林动摇了。
没错,竹林大介这吃屎都打算赶热乎的天然呆动摇了。
他为了博多锅去参加宣讲会,被人山人海的现状震惊得摸不着北。日本落下帷幕,第一批站在前线的年轻人不得不面临辉煌之后的谷底——找不到工作。
竹林当然找不到了,他的履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且他觉得现场的汗臭令他几欲昏厥。恍惚之际,一个男人递给他一瓶水,他谢过,在瓶身上看到t公司的标签。
他定睛一瞧,这才发现这里是跨国心血管医疗公司的摊位。
“小同学,”男人说,“你是学部生还是院生呀?”
竹林急中生智回答道:“学部生,明年升院。”
日本管本科叫学部,管读研叫读大学院。学部生就是本科生,院生就是研究生。眼下竹林打算去拉面馆后厨读研,对abcdefg公司都没有兴趣。
男人乐了,拍拍竹林的肩膀,递来一张宣传单说:“小同学学什么的?”
“电子信息。”竹林说。
“直系后辈啊,”男人笑了笑,“我司只招院生,欢迎你一年后再来。”
t公司的摊位很冷清,但昨天还是爆满的状态。此前人事部已经进行了三轮宣讲会,很多学生都没有项目经历——公司都没项目做,哪还轮得到学生?这不找抽呢吗。这时的日本年轻人也兴读研这一套,竹林所属的研究室有大量混学历的院生,甚至还有来自菲律宾,来自中国,以及来自土耳其的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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