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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老虎。
猎场上其实出现什么猎物都很寻常,可一来就碰上个猛兽,确实没几辈子孽缘,做不到如此倒霉。
老虎从草丛中踱了出来,停在丈许之外的一小片空地上。
琥珀色的竖瞳,冰冷得像两块封冻千年的古玉,精准地锁定了这边,像是在欣赏即将下肚的珍馐美食。
它并未立刻扑击,而是微微压低前半身,喉间滚动着低沉的、持续的呼噜声,那声音不大,却比咆哮更让人胆寒。
那时攻击前的警告和蓄势。
楚砚清背后被冷汗浸湿,警觉地盯着缓慢移动的野兽,她很紧张,身上只有一把匕首和几根银针,云辙又年幼,看上去不像是会武。
被楚砚清藏在身后的云辙就更害怕了,全身抖如筛糠,感觉下一秒就要窒息倒下。
他没什么长处,偏就是射箭还不错,这也是他死缠烂打央求阿娘带他来围猎的原因。
若是有箭傍身,云辙还有个三四成的希望,能够射杀这只老虎。可如今,箭篓放在了马上,他就算有箭术,也无济于事啊!
云辙倏然瞧见,他跟前的女子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挪了些,视线被挡住了大半,云辙意识到她是在保护自己。
云辙一时不知道心里作何感想,只觉一个巴掌狠狠扇在自己的脸上,疼得憋屈。
不行!他不能这么窝囊!不能让一个女子将他挡在身后!
倏地,他摸到自己防身用的匕首,悄然将刀鞘拨开,抓住时机,侧身瞄准,对着老虎大力一挥!
老虎咆哮了一声,那把匕首精准地插中了老虎的右眼,鲜血顿时浸满了它的半张脸。
楚砚清瞳孔一缩,手中攒着的银针飞速射出,快准狠地扎进穴位。
老虎嘶吼着,它太庞大了,这些小动作根本无法真正击退它,反倒将其彻底惹怒了。
老虎喉咙里发出越发激烈的呼噜声,脚掌刨了两下土,蓄势待发就要扑上来!
就在这时,云辙拿出火折子,吹出火星后丢到了老虎跟前。此地杂草丛生,枝蔓遍地,被山洞挡住了大半的风雨,火势如春日野草般疯长,蔓延。
老虎被火苗烫到后,退了几步,就这几步的时间内,一排的野草都被点燃,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暂时隔开了老虎和他们二人。
山洞内主要是岩石堆砌,杂草并不多,火势短时间内不会太快入侵山洞。
老虎进不了山洞,却仍是不甘心似的在外头逡巡,不愿离去。而洞内的两人现在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等待。
火势会升起浓烟,方才的几声虎啸应该传去的距离也较远,会有人来救他们的,只是需要时间。
可他们此刻最缺的就是时间。
火蛇贪婪,一步步侵入洞口,浓密的黑烟正丝丝缕缕地缠裹,像是要把人吞入腹中。
楚砚清拿着匕首,又准备撕下另外半边的袖子,却被云辙制止,“撕我的吧,别待会出去以后,别人还以为是我轻薄了你。”
云辙没等楚砚清开口,就把刀夺了过去,可惜撕的时候力气大了点,整个袖子几乎都没了,乍一看,显得有些怪异。
袖子一分为二,楚砚清用山洞壁上的水珠打湿了布,蒙在口鼻上。照此下去,应该不要半个时辰,他们就会被火光笼罩。
楚砚清心里五味杂陈,仇还没报完,亲人也只找到了个苗头,重生这种渺茫之事怕也只会幸运她这一回。
不甘心吗?肯定是有的,毕竟还没亲眼见到那群阴沟里的腌臜东西死在面前,也没和迟了两世的亲人相认。
没有……再看贺鸣谦一眼,也不知道这么大的雨,他有没有回殿内避雨,是不是还傻不愣登地在雨里等她回去。
惆怅涌入心间,明明只差咫尺就可以和亲人相认,似是登天云梯已降至身侧,却在最后一步上踏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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