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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决断带得一个踉跄,失血之下竟无力抗拒,随她跌撞而出。
沈初九目标明确,不奔大门,不往后院,直奔主屋侧面那间堆放杂物的耳房!
门外蒙面人已开始用刀鞘重砸门,叫骂声步步逼近。
三人冲进耳房,翠儿白着脸合上门。
室内堆满旧物,看似寻常。
“这里?”男人喘息着问,声音里带着疑惑。
沈初九并未解释,与翠儿合力挪开墙角一口沉重破旧的米缸。缸底赫然露出一块颜色略异的木板!
她蹲身,手指在板边摸索,用力一抠——
“咔。”
整块木板应声掀起,露出一个黑黢黢、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洞口!
一股混杂着泥土与石灰味的阴冷气息扑面涌上。
男人眼中霎时爆出锐芒。
“下去!”
沈初九率先踩入壁内凿出的脚窝,敏捷滑下,翠儿紧随其后。
男人忍痛跟下,伤处擦过内壁时,闷哼一声。
三人尽数没入,沈初九自内拉动暗绳,“咔哒”轻响,木板严丝合缝地闭拢。
几乎同时——
主屋大门被“轰”地撞开!杂乱的脚步与呼喝灌入,甚至就在他们头顶的木板上来回践踏
;。
三人屏息。
沈初九能感觉到身侧男人瞬间绷紧的肌肉和攥紧的拳头——那是随时准备搏命的姿态。
万幸,蒙面人只粗粗翻检,以刀鞘拨弄杂物,并未察觉那被破缸压住、伪装绝妙的入口。
地窖内一片漆黑,只有通风井透进的几缕微弱月光。
三人凝神静气,彼此剧烈的心跳清晰可闻,头顶翻箱倒柜、砸物碎裂的搜查声不绝于耳。
约莫一炷香时间,地上的喧嚣终于彻底远去,死寂重新笼罩“杏林居”。
沈初九摸索着,从角落防潮木箱里取出油灯和火折子。
“嚓”
火光燃亮,昏黄光线撑开这方寸之地。
四壁青砖坚实,地面干燥,角落堆着书籍、自酿的杏子酒和应急粮水,通风井设计巧妙,外面看不出端倪。
灯光下,沈初九终于看清了男人的模样。
约莫二十**岁。面容因失血而苍白,五官轮廓却深刻俊朗,眉宇间带着沙场淬炼出的坚毅凛然,即便狼狈,也难掩通身贵气威仪。玄色常服衣料考究,左肩刀伤深可见骨,鲜血仍在渗出,染红半边身子。
他也正定定望着她。
目光深邃复杂。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艰难开口,声音虚弱,却仍保持着礼节。
沈初九未应声,快步近前,蹙眉检查伤势。“翠儿,取清水、净布,还有我放在小匣子里的金疮药。”
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
油灯的光芒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砖墙上,摇曳不定。
男人强撑的精神在确认暂时安全后,迅速溃散,失血和疼痛让他陷入半昏迷。他开始模糊呓语:时而像是军令,时而又像唤某个地名或人名。
沈初九探了探他额头,触手一片灼热。
高烧!
“小姐,他……他烧得厉害!”翠儿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恐惧无措。
沈初九眉头紧锁。地窖里虽有清水、金疮药,可对付严重感染和高烧,这些远远不够。
“我们还不能出去。”她声音低沉坚定,“外面的人很可能还在埋伏。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即便外头无人,凭她与翠儿两个弱质女流,也绝无可能将这名高大健硕、昏迷不醒的男子带离。
唯一的办法:硬扛!
赌他命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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