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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我一直视你如兄,如友。”沈初九最后补上这句,将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番话如冰水迎头浇下,锖彧眼中的光彩骤然熄灭。
沈初九的话语太过清晰决绝,将他朦胧的期待碾得粉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为妾,视若兄友……每一字都像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他望着沈初九平静的容颜,那双清澈眸子里没有半分羞怯动摇,只有深潭般的沉静与坚决。巨大的失落感汹涌袭来,他猛地抓起面前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灼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
“……我明白了。”锖彧声音沙哑。他放下酒杯,踉跄起身,甚至不敢再看沈初九一眼,“府里……还有些事,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仓皇转身,几乎是跌撞着冲出了雅间。
初九望着微微晃动的门帘,心中亦泛起一阵酸楚。
伤害真心待己之人,绝非她所愿。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或许是对彼此最好的了结。
她独自静坐,对着铜锅中渐熄的炭火,久久无言。
她不曾知晓,仅一墙之隔的另一间雅室内,靖安王萧溟正独自执箸。
雅间隔音虽好,但锖彧进来时未完全掩门,沈初九那几句斩钉截铁的宣言——“此生绝无婚嫁之念”、“绝不为妾”、“并非同路之人”——清晰传入他耳中。
萧溟手中筷子几不可察地一顿。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好一个骨子里淬着烈火的女子。
萧溟缓缓搁下筷子,唇角牵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
初九本以为,那日已将话说至绝处,与锖彧之间的情谊恐难再续。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然而出乎意料,不过短短数日,锖彧的身影便又出现在了“九里香”与“云间憩”。依旧是那副爽朗不羁的模样,只是眼中那份灼人的痴缠淡去了,换作了更为坦荡的豁达。
一日,趁四下无人,锖彧挠了挠后脑,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赧然:“初九妹妹,那日……是彧哥哥莽撞了。这些天我想明白了,能当你一辈子的朋友、兄长,我就心满意足了!”他咧嘴一笑,笑容依旧灿烂,“再说了,跟着你还能赚得盆满钵满,这么划算的买卖,我岂能错过?”
看着他眼中毫无阴霾的真诚暖意,初九心头那块石头终于落地。她展颜一笑:“彧哥哥能这般想,初九感激不尽。”
两人相视而笑,过往那点尴尬烟消云散。友情回归本真,反而愈加醇厚。
---
转眼便是除夕宫宴。
宫中笙歌鼎沸,灯火辉煌,勋贵重臣济济一堂。
靖安王萧溟自然在列。
酒至半酣,御座上的天子似漫不经心地将话题引向靖安王,言语间尽是褒奖其戍边之功。
随即话锋一转,叹道:“爱卿年岁也不小了,如今府中尚无正妃,子嗣更是空缺,朕心实难安稳……”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席间顿时静了几分,所有目光皆悄然聚焦于萧溟。
萧溟端坐席间,面容沉静似水。
他执杯起身,向御座从容一敬:“劳陛下挂怀。然家母新丧,臣需守制三载,于礼不敢言婚嫁,恐惊扰亡母在天之灵。且北境虽暂安,然狼子野心未泯,臣不敢有片刻懈怠……家国未定,何以为家?”
一番话,既抬出了丁忧守孝的礼法,又申明了心系疆场的忠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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