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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九正在想心事,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糟了!今日只顾着帮忙,情急之下全然忘了自己如今是自小体弱、养在深闺的沈家小姐,哪有机会接触农事?
她飞快地瞥了萧溟一眼,见他问得随意,目光却深邃,显然并非无心之问。电光石火间,她已垂下眼帘,用一种同样随意、甚至带点玩笑的语气答道:
“书里有啊。”
“书?”萧溟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他追问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认真。
沈初九自知这个借口有些拙劣,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
她抬起眼,看向远方最后一抹霞光,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有些缥缈的弧度,轻声道:
“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自然,也教人如何春种秋收。”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心虚。可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难道要说自己前世在乡下奶奶家长大?还是说自己天赋异禀,一看就会?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萧溟的目光,假装被路边的野花吸引了注意力。
萧溟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静如古井,却仿佛能穿透一切掩饰。随即,他转回头,望向前方已亮起点点灯火的方向,轻轻一夹马腹。
“天色不早,该回了。”
马蹄声重新变得轻快起来,载着各怀心事的两人,奔向灯火阑珊的归处。
——
自那日后,教导沈初九骑术的人,便在一种无声的默契中,由锖彧换作了萧溟。
这转变自然得没有一丝刻意,仿佛本就该如此。
锖彧因老王爷病情反复,需常侍榻前。得知萧溟愿接手指点,他反倒松了口气——有王爷这等沙场宿将亲自教导,初九妹妹的骑术定能一日千里。
萧溟的教法,与锖彧截然不同。
他更为严苛,要求更高,话语精简如军令,却字字切中要害。
他不再让沈初九困于军营的校场,更多时候,是直接带她出营,穿行于崎岖山路、幽深林地、卵石密布的河滩。
“疆场之上,何来坦途?若只在平地逞能,与绣花何异?”第一次带她踏上碎石遍布的山坡时,他如此说道,声音在山风中显得冷硬而务实。
沈初九深以为然。她喜欢这种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实战”。
每一次策马出营,都像一次小小的征途,让她血脉偾张。她学得越发刻苦,即便偶尔因控马不稳摔下,也从不吭声,只默默爬起,拂去尘土,便再次翻身上马。
那份藏于纤柔外表下的坚韧与近乎本能的悟性,让萧溟眼中暗藏的激赏,一日深过一日。
——
这日,二人策马行至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
草木葳蕤,野芳馥郁,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叶片筛成碎金,洒在潺潺溪流上,静谧宜人。
沈初九骑着萧溟为她挑选的新战马“追风”——一匹脾性相对温顺、但脚力耐力俱佳的枣红马,心情如这山谷的阳光般明媚。
然而,变故总在最松懈时骤临。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毫无预兆地从右侧茂密的草丛中惊窜而出,几乎是擦着“追风”的前蹄掠过!
“唏律律——!”
“追风”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骇得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前蹄猛然人立而起!
沈初九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惯性狠狠向后掼去,全靠下意识死命攥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才未被立刻甩脱。
但受惊的“追风”已完全失控。
它不再听从任何指令,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撒开四蹄,亡命般狂奔起来!
这是沈初九第一次真正遭遇惊马。
无边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冰冷彻骨。耳边是呼啸如鬼哭的风声、马蹄杂乱狂暴的敲击声,还有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
视野因剧烈的颠簸而模糊晃动,肺叶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趴伏在马背上。
就在她感觉自己力气即将耗尽、手指快要松脱的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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