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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马车在岔路口停下。
萧溟再次推开车窗,看向沈初九:“本王需往军营。沈小姐的庄子……修缮起来恐需些时日。若晌午用饭不便,可来营中。离得不远,营中伙食虽简,倒也干净。”
这番话他说得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客套。可听在沈初九耳中,却让她诧异不已。
靖安王萧溟,向来威严冷峻,何时会过问旁人吃饭方不方便这等琐事了?况且,邀一个女子去军营用饭,这本身便非同寻常。
她抬眸看向萧溟,试图从他眼中读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深潭似的平静。她略一沉吟,婉言道:“多谢王爷好意。庄上虽简陋,一应炊具尚在,也带了些食材,应付午饭足矣,不敢叨扰军营重地。”
萧溟闻言,并未坚持,只点了点头:“既如此,沈小姐请自便。若有需相助之处,可遣人来营中告知。”说罢,他便示意车夫转向,朝着亲兵营的方向驶去。
——
“杏林居”的修缮工程,因有上次建造的经验,进展颇为顺畅。沈初九几乎每日都要出城监看,查验进度,常常是晨起而出,日暮才归。
让她感到有些微妙的是,自那次城门偶遇之后,仿佛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默契”——几乎每一天,她都能在出城或回城的城门附近,“恰巧”遇见同样要前往亲兵营、或正从营中返回的靖安王萧溟。
起初是马车相遇,隔着车窗简单颔首致意。
后来天气渐暖,道路干爽,两人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骑马。
沈初九骑着她那匹愈发驯熟默契的“追风”,萧溟则依旧是那匹神骏的“墨云”。
沉默的并行,成了这段往返路途中的常态。
但这沉默并不窒闷,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有时,沈初九骑在马上,望着道路两旁日渐葱茏的田野,心中忽然兴起,便轻轻一夹马腹,“追风”领会其意,撒开四蹄超前奔去。
她并不回头,却能听见身后很快传来均匀而沉稳的马蹄声——萧溟的“墨云”不疾不徐地跟了上来,始终保持着一段既不远、亦不近的、令人安心的距离。
这无声的、心照不宣的小小驰骋,成了每日往返途中一点隐秘
;的乐趣。
沈初九享受着这种御风而行的自由,也隐隐察觉,自己骑术的日益精进,离不开身后那双时刻关注着的眼睛。
她依旧看不透靖安王深沉的心思,但至少,在这种并肩驰骋的时刻,那些复杂的揣测与顾虑,可以暂时搁置。
萧溟则默默注视着前方那个越来越挥洒自如的身影。
她控马的姿态日益娴熟洒脱,全然看不出曾经坠马重伤的阴霾。
寻常人经历那般险境,即便身体康复,心中也难免留下畏惧,至少会谨慎许久。可她非但没有惧意,反而伤愈后骑术更有进境,仿佛将那场意外淬炼成了某种心性的磨刀石。
这份坚韧与豁达,远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及,甚至胜过许多军中新卒。
他依旧很少主动开口,只是在她需要时,简单提点一两句;或是在她贪快时,不动声色地催马靠近些许。
春风拂过原野,也拂过并辔而行的两人衣袂。官道漫长,时光静默,唯有马蹄声声,叩击着初醒的大地,也仿佛叩击着某些未曾言明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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