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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九的行动变得更有目的性。
除了日常打理药铺,她私下里郑重嘱咐秦嬷嬷,开始留意湖州城内或周边环境清幽、正在出售的宅院。
“舅舅迟早会知道的。”沈初九对此看得很清楚,语气平静,“舅舅为人刚正,也……固执。我不知他到时能否接受。我们需得提前做好准备,若……真有那一日,至少有个容身之处,不至于仓皇流落。”
她必须提前为自己和孩子,预留一条退路。
这份未雨绸缪的冷静,让秦嬷嬷再次暗暗点头。
同时,她也在心底斟酌,得寻找合适的时机,将此事告知翠儿和铁山了。
这两人是她最亲近的人,她也相信他们的忠诚。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她需得找一个最自然、最能让他们接受的方式,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惊慌。
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充满了隐秘与小心翼翼。
然而,在她写给萧溟的信中,这一切的惊涛骇浪都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只余下江南水乡的闲适,与对他浓浓的、化作戏谑玩笑的思念。
这日,窗外又是淅淅沥沥的梅雨。空气湿重得能拧出水来。
沈初九坐在书桌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想到那日整理箱笼时的发现,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带着苦涩又甜蜜的弧度。
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字迹依旧是他熟悉的、带着几分特别的洒脱
萧溟
你真厉害!
我还是低估了江南的梅雨季。缠绵悱恻,无休无止,连呼吸都带着水汽,感觉自己快要像墙角的青苔一样,生出茸茸了。
今日闲来无事,翻看从家里带来的话本解闷。就是那本你曾笑话过的《将军爱上小娇妻无法自拔》。你猜如何?书页受潮,边缘竟真的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翠生生的绿毛!
萧溟啊——
写到此处,她笔尖微顿,抬眼望向窗外迷蒙的雨幕。眼中盈满了化不开的思念。
最终落笔,带着一丝娇嗔的委屈,却又巧妙地掩去了所有沉重的真相
我想你想的,大概也快要长出毛了。
呜呜……
哈哈……
勿念,一切安好。
初九
她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
这封信,会同以往一样,通过那枚玉佩指引的隐秘渠道,送往京城,送到他的手中。
沈初九想,他读到这封信时,大概会忍俊不禁吧?
——
当江南的夏日步入深处,湿热更甚。
那种黏腻的闷热像一层厚重的湿布,裹在身上,甩也甩不掉。
沈初九的身子,也如同这季节里悄然饱满的果实,再也无法用宽松衣衫完全遮掩了。
她抚着那处,有时候会想起萧溟那日在杏林居地室里的模样,想起他最后那个带着泪痕的吻。
她想,他若是知道,会是怎样?
欢喜?
担忧?
还是和她一样,又惊又怕,却又忍不住期待?
这日清晨,天光未大亮。
空气中还带着一夜沉淀下来的、短暂的清凉。
沈初九早早起身,换上一身素净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未施粉黛。她站在镜前看了自己片刻,确认看不出什么异样,才深吸一口气,从枕下取出两个早就备好的红封。
翠儿和铁山被叫到跟前时,还有些懵。
“小姐,这……”翠儿接过那沉甸甸的红封,先是一愣。待她抬头,对上沈初九那双平静的眼睛后,又下意识地往下看了一眼——即便穿着宽松,那腰身也隐约有些不一样了。
翠儿的手一抖,红封差点掉在地上。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翠儿扑通一声跪下,眼圈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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