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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沪市中心区独栋小洋楼一栋(必须带独立花园,谢绝筒子楼和老公房)。
第二条:“三转一响”(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必须全部为西德原装进口货,凭票购买。
第三条:婚后男方工资卡、粮本、布票等一切票证,需全部上交。
第四条:本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婚后男方需承诺每天亲手做一顿红烧肉,且饭桌上的虾必须由男方亲手剥好。
第五条:本人脾气不好,有起床气,婚后吵架,无论谁对谁错,男方必须先道歉。
……
一条条,一款款,每一条都离经叛道,每一款都骇人听闻。
孙小红被这份嫁妆清单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结结巴巴地指着那张纸:“美、美丽……你这是疯了?你这是要吓跑人家啊!这么好的亲事……”
她觉得程美丽是彻底昏了头,但不知为何,心里又隐隐佩服她这股子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勇气。这世上,怕是也只有程美丽,敢这么跟大领导的儿子叫板了。
叮!检测到震惊与崇拜情绪!
获得作精值+50,来源:孙小红的世界观重塑。
程美丽写完,满意地吹了吹墨迹,把那封信装进一个同样带着金粉和香味的信封里,用一小块从系统里兑换的固体香膏封了口。
与此同时,车间里,那个被程美丽的手艺打击得体无完肤的李建,正凑在几个相熟的工友身边,酸溜溜地散播着谣言。
“看见没?又来信了。我猜啊,肯定是她家里在城里给她找好下家了。咱们在这儿累死累活地准备比赛,人家大小姐心里早就不在这儿了,说不定就是找个由头,拿了奖好风风光光地回城享福去!”
“不能吧?她不是刚拒了省一机的调动吗?”
“那是在陆厂长面前演戏呢!做给咱们看的!你们就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人家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到时候这烂摊子还得咱们收拾!”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不远处陆川的耳朵里。
他站在一台停工的机床旁,手里捏着一份刚下来的文件,那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起了褶。车间里机油和铁屑混合的气味,头一次让他感到胸口发闷。
演戏?
可现在李建的话,像是往他心里那团刚燃起来的火上,泼了一瓢冰水。
是啊,她是从沪市来的,是吃商品粮长大的,怎么可能真看得上这穷山沟?那天拒绝省一机,是不是就为了拿捏他,好给自己争取回城的筹码?他陆川,是不是也成了她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这个念头一起,陆川的心就沉了下去。他捏着文件的手,指节根根分明,手背上绷起了几条青筋。
不行。
夜里,攻关小组解散后,陆川没回家,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着,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烟灰缸很快就满了,屋子里呛得人睁不开眼。他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程美丽对着他笑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李建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他站起身,掐灭了烟头,最终还是大步走出了办公室,朝着单身女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宿舍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能听到里面有姑娘们压着嗓子的说笑声。陆川站在楼下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宿舍门开了。
程美丽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连衣裙,头发也重新梳过,手里捏着一个精致得不像话的信封,正准备往厂门口的邮筒走。
陆川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程美丽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看清是陆川后,拍了拍胸口,娇嗔地抱怨:“陆厂长,您这是学猫走路呢?想吓死我,好继承我那五百块奖金?”
陆川没理会她的玩笑,他的眼睛直直地钉在她手里的那个信封上。淡粉色的纸,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封口处还有一块亮晶晶的东西。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写给这山沟里任何人的。
“又有喜事?”他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是啊。”程美丽晃了晃手里的信,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天大的喜事。家里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德国回来的工程师,大领导的儿子,说是只要我点头,就能马上把我调回沪市设计院。”
她故意把“德国”、“工程师”、“设计院”这几个字咬得很重,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去瞟陆川的脸。
陆川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紧绷得吓人。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原来,李建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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