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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美丽放下杯子,跟着他走。
一路上,无数道暧昧的目光黏在他们身上,让她觉得后背火辣辣的。
到了那个只有一张办公桌的简陋办公室,陆川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没有坐下,只是从那个被他揣了一晚上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了那封已经被他体温捂得有些温热的信,递还给她。
“信……我没拆。”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眼神也飘忽着,不敢直视程美丽,“你要是想好了,随时可以去寄。”
他把选择权重新交还给她。这既是他骨子里尊重女性的体现,也是一场更深的试探。
他在赌,赌她不会寄。
程美丽接过那封信,信封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和肥皂混合的味道。
她没有像陆川预想的那样,立刻把信收起来,或者撕掉。
她反而拿着信,踮起脚尖,又一次凑到了陆川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他的耳垂。
“陆厂长,您这是后悔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吐气如兰,“想赖掉我的独栋小洋楼,还有每天一顿的红烧肉了?”
陆川浑身一僵,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程美丽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伸出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衫,轻轻戳了戳他刚才放信的那个口袋位置。
“信我收下了,不过我不寄了。”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我就把它当成您亲手给我写的‘欠条’。什么时候兑现,我可天天等着呢。”
这张信,她寄出去,是拒绝一门亲事。可从他口袋里拿出来,再由她收下,意义就全变了。这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凭证。
陆川被她这一下接一下的撩拨,弄得彻底没了脾气。他看着她那双狡黠又明亮的眼睛,最后只能无奈又宠溺地低笑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笔怎么看都亏到姥姥家的“烂账”。
程美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陆川那种不解风情的老干部,八成就是冲动之下说了句昏话,等冷静下来,肯定就把这茬给忘了。
没想到,两天后,攻关小组开会。她刚一坐下,就感觉屁股底下软乎乎的。低头一看,那张又冷又硬的木头长凳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崭新的、用大红布料做的棉垫子,上面还用彩线绣着一对依偎在一起的鸳鸯。
那图案,俗气又喜庆,跟这严肃的会议室格格不入。
送东西来的后勤科长老王,冲着她挤眉弄眼,一脸暧昧地小声说:“程组长,陆厂长特意交代的,说您身子娇贵,坐硬板凳影响思考,让我们赶紧给您做一个。您看看,这厚度还行不?”
程美丽坐在那软乎乎的垫子上,看着那对傻乎乎的鸳鸯,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块冰山的行动力也太强了点吧?他这是……真的从那份离谱的“嫁妆清单”里,挑了最简单的一条,开始兑现了?
程美丽坐在那红得刺眼的鸳鸯戏水棉垫子上。周围攻关小组的成员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在认真看图纸,可那抑制不住往上翘的嘴角,彻底出卖了他们看热闹的心。
尤其是李建,现在看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鄙夷、后来的畏惧,变成了如今这种混杂着羡慕、嫉妒和一丝……崇拜的复杂情绪。他大概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女人,是怎么能把铁面无私的陆阎王,给拿捏成这样的。
程美丽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这陆川,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那份清单是她用来拒绝人的,他倒好,当成任务说明书开始执行了。
这天下午的训练一结束,陆川又把程美丽叫到了办公室。
程美丽一路上都在琢磨,这次他又想干嘛?难不成是研究出了怎么给她做红烧肉,要跟她讨论一下放几颗八角、几片香叶?
进了办公室,陆川指了指桌前的椅子。程美丽坐下,发现这张椅子上,同样被安放了一个崭新的棉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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