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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苏式铣床的液压图纸,你还没看明白吧?”
齐远正笑得欢,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回话,手里就被塞进了一卷厚厚的油图。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改进方案。看不完,这红星厂的大门,你怕是出不去了。”陆川说完,也不管齐远在后面鬼哭狼嚎地喊着“卸磨杀驴”,径直朝着广播室走去。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裤脚带风。
广播室的门虚掩着。
程美丽正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木头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杯还没喝完的麦乳精,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她的一只脚尖翘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看起来心情极好。
听到脚步声,她连头都没回,只是那双桃花眼微微弯了弯,对着面前的话筒吹了口气:“怎么,这么快就有第一位面试者上门了?”
陆川站在门口,逆着光。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程美丽的脚边,将她整个人都圈进了这一方暗影里。
他伸手,把门关上,插销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程美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被逼到极致后的无可奈何,“闹够了没有?”
“闹?”程美丽转过身,将手里的搪瓷杯放下,发出“磕哒”一声轻响。她仰起头,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无辜,“陆厂长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是为了工作。您也看见了,咱们厂那些男同志,一个个粗手笨脚的,严重影响我的心情。心情不好,我就没法搞革新。这可是为了集体利益。”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陆川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陆川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让他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的茉莉花香。
“再说了,”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陆川心口的位置,那里隔着衬衫,装着那封没寄出去的信,“您不是把我的‘嫁妆清单’都收了吗?那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要人伺候。您既然想当那个‘冤大头’,这点小要求都满足不了?”
陆川低头看着她。
她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明明是个娇气得要命的作精,偏偏每一句话都正好掐在他的死穴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私人生活助理。”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调有些古怪,带着一丝危险的低沉,“要求身高一米八,长得好看,还要听话?”
程美丽眨了眨眼,不知死活地补充:“还得会剥虾。最好,脾气也得好点,别整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
陆川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短促的笑,带着几分被气乐了的意味,眼底的深沉却瞬间化开,变成了一种带着侵略性的暗火。
他猛地抬手,撑在程美丽身后的播音桌上,再次将她困在了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
“身高一米八三,五官端正,体能优秀。”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始报数据,“至于剥虾……食堂明天有河虾,你可以现场考核。听话这一条……”
他顿了顿,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只要是在家里,都听你的。”
家里。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极其自然的亲昵和笃定。
程美丽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本来是想调戏这块冰山的,想看他手足无措、恼羞成怒的样子。谁知道这人在经历了“结婚报告”的社死之后,脸皮厚度呈指数级增长,反撩的手段更是无师自通。
“谁……谁跟你是一家。”她有些慌乱地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动,反而手心触碰到了一片坚硬滚烫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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