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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站在原地,那双总是沉稳如山的腿此刻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屋里的空气热烘烘的,混杂着红烧肉即将出锅的甜香,还有程美丽身上那股子让人没处躲的茉莉花味儿。他觉得这屋子实在太小了,小到他稍微喘口气,那股热浪就能把理智给烧穿。
“陆厂长?”程美丽见他不动,又往前凑了一步。
她这一凑,陆川下意识地后仰,后背直接抵上了那一摞用来放杂物的木箱子。退无可退。
“不行。”陆川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硬邦邦的,带着最后的倔强,“这不合规矩。”
屋里就他跟程美丽两个人,他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厂长,要是当着女同志的面把衣服脱了,这算怎么回事?这事要是传出去,她会不会被人说道?厂里的风气不全让他给带坏了?
“规矩?”程美丽挑起一边眉毛,眼神在他领口那块油渍上打着转,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反驳的歪理,“陆厂长,咱们讲道理。这衣服是你自己弄脏的吧?这油渍要是现在不处理,渗进纤维里,那可就成了永久性的污点。到时候这衣服废了,算谁的?”
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那块油渍上方虚虚地点了点,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就是个穷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才那么点。要是让我赔你这一身崭新的军装……那我下半个月连咸菜都吃不起了。”
她说着,还真捂住了肚子,眼圈也红了,好像下个月就真要饿肚子一样。
陆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明知道这女人是在演戏,是在给他下套,可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拒绝的话就在嘴边打转,怎么也吐不出来。
赔?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她赔了?
“不用你赔。”陆川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我自己回去洗。”
“回去洗?”程美丽轻笑一声,身子又往前压了压。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危险的红线。陆川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细的绒毛,还有嘴唇上那层晶亮的润唇膏光泽。
“等你回去,黄花菜都凉了,油都干透了。”程美丽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蛊惑的味道,“再说了,陆厂长,你这衣服里头……应该还穿了背心吧?又不是让你光着,你害什么羞啊?”
被戳穿了心思,陆川的耳根瞬间红透,那种热度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衣领深处。
程美丽见他还在犹豫,眼珠子一转,索性心一横,直接上手。
那只刚才还指指点点的小手,此刻竟然直接落在了他领口的风纪扣上。指尖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若有似无地擦过他凸起的喉结。
陆川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崩到了极致。
那种触感太陌生,也太刺激。像是有一道细微的电流,顺着她的指尖直接钻进了他的皮肤,沿着神经末梢疯狂乱窜,炸得他头皮发麻。
理智崩盘的前一秒,他猛地出手,攥住了那只还在作乱的手腕。
掌心下的手腕纤细得过分,仿佛他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陆川的手掌滚烫,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
“程美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名字,声线绷紧到喑哑,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程美丽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借着他钳制的力道,仰起那张写满狡黠的小脸。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漾开的不是惧怕,而是全然得逞的笑意,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慢悠悠地吐气如兰:
“陆厂长,你要是再抓着我不放,我可真要喊了。”
她故意停顿,欣赏着他骤然紧绷的下颌线,才一字一顿地宣判:“就喊……陆厂长在女工宿舍,对我……动手动脚。”
陆川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到底是谁在耍流氓?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最后,只能从牙缝里狠狠地崩出一个字。
“……脱。”
程美丽满意地退回桌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等着,那眼神,活像是在等着验收货物的监工。
陆川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手指搭上扣子,平日里解这些扣子只需要几秒钟,今天却显得格外漫长。
“咔哒。”第一颗。
“咔哒。”第二颗。
屋里太静了,这细微的声响被无限放大,不轻不重地敲在程美丽的心尖上,挠得人有些发痒。
随着最后一颗扣子解开,那种被制服紧紧包裹的束缚感骤然消失,闷热的空气寻到缝隙,贴上他温热的胸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陌生的,几近于**的羞耻感。他飞快地褪下军装外套,搭在箱子上,只余下一件军绿色的老式背心。
背心是部队发的旧款式,棉质,吸汗,也因此更紧地贴合着身体的轮廓,将他锻炼得极好的身材勾勒得一清二楚。
随着他整理衣物的动作,昏黄的灯光像是调了色的蜜,黏稠地
;淌过他宽阔的背脊。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利落,如收拢的蝶翼,在紧绷的布料下随着手臂的活动微微翕动,而后沉下。那道深邃的脊柱沟,从挺拔的后颈一路清晰地向下延伸,最后没入束着军绿色皮带的裤腰深处,像一道无声的邀请,引人遐思。
程美丽原本只是想杀杀他的锐气,顺便饱饱眼福,看一看这古板厂长脸红的模样。可当这幅充满雄性力量的背影毫无防备地展现在眼前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被那片宽阔夺走,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男人身上那股子阳刚气……也太烈了。
没有后世健身房里那种吃蛋白粉催出来的夸张块头,陆川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是在实打实的训练和劳动中打磨出来的。紧实,精悍,充满了爆发力。
陆川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过身来。
正面的冲击力更强。
那件背心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胸肌饱满的轮廓。再往下,是排列整齐的腹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露在外面的两条手臂,古铜色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肱二头肌隆起,青筋蜿蜒在皮肤下,像是一张蕴含着无穷力量的网。
那是纯粹的、男性的荷尔蒙。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这样的视觉冲击简直就是犯规。
程美丽的目光根本不受控制,像装了雷达一样,从他的锁骨一路扫视到他的手臂,最后定格在那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腰腹线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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