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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看着那双伸到面前的筷子,半天没动。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没说接,也没说不接。
程美丽举着手,胳膊都有点酸了,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见他还是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她干脆把手收了回来,把筷子“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省得碍了陆大厂长的眼。”她扭过头嘟着嘴,气鼓鼓地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满满的。
陆川看着她这副闹别扭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哄人的味道:“又生气了?”
“我哪敢。”程美丽嘴里含着肉,含含糊糊地顶了一句,“我高兴着呢。”
“是吗?”陆川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过去,不容拒绝地把那双筷子拿了起来,“我这不是在想事儿嘛。”
程美丽斜着眼看他:“想什么事能想那么久?想怎么给我记过处分?”
“我在想,”陆川夹了一块瘦肉,放进她碗里,眼睛直直的看着美丽,“这顿饭吃了,以后你做的饭,是不是也有我的一份?”
程美丽嚼肉的动作一停,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脸上顿时烧得厉害。她连忙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嘴里却不饶人:“想得美!那得看我心情。我可不是什么人都给做饭吃的。”
“行,”陆川心情极好地应了一声,低头吃了一口饭,“那我以后就负责让你心情好。”
这话让程美丽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低下头,拿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她夹起一块肥肉相间的红烧肉,举到眼前皱着眉看,好像在嫌弃肉太肥了
“陆川。”她喊了一声,尾音软绵绵。
陆川正端着碗,闻言抬起头,视线顺着她的筷子上。
“这块太肥了。”程美丽抱怨道,把那块肉在他眼前晃了晃,“全是油。我要是吃了这一口,明天腰上就得长一寸肉。我那条掐腰的布拉吉要是穿不进去,你负责啊?”
陆川看着她。她嘴唇上那层亮晶晶的润唇膏还没擦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明明馋肉馋得眼睛都在放光,偏偏还要摆出这副嫌弃的架势。
“那你想怎么样?”陆川的声音有点哑,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不吃肥的,但我又想吃这层皮。”程美丽眨巴着那双桃花眼,理直气壮地把筷子往他嘴边一送,“瘦的归我,肥的归你。张嘴。”
这动作太亲密了。
在这个年代,别说没结婚的男女,就是两口子在外面,也少有这么互相喂食的。这简直就是把暧昧两个字写在脑门上招摇过市。
陆川有洁癖。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自己的碗筷从不让别人碰,更别提吃别人剩下的。看着那双就在嘴边的筷子,还有筷子尖上那块还在滴油的肥肉,他本能地想要后仰躲开。
可他对上了程美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促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个恶作剧的孩子,在试探大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要是躲了,这姑娘怕是又要闹腾半天,说他不疼人,说他这顿饭做得没诚意。
陆川只犹豫了不到一秒。
他没有伸手去接筷子,而是直接低下头,在那双竹筷子即将收回的前一刻,张口含住了筷子尖。
温热的口腔包裹住微凉的竹筷,舌尖卷过那块肥腻的肉,连带着筷子上沾着的酱汁,一并卷进了嘴里。
程美丽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筷子另一端传来的触感——那是他的牙齿轻轻磕碰竹筷的震动,还有嘴唇抿过筷身时的阻力。
就像是一股电流,顺着竹筷直通指尖,把她半边身子都电麻了。
她本来只是想逗逗这个老古板,让他用碗接过去就算了,谁能想到这人这么……生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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