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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瞬间的凌厉在触及她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温柔。
“我得去仓库。”他说。
程美丽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我也去。那配方是我出的,我不去,万一那个德国佬挑刺儿,你们谁能怼得过他?”
陆川没拦着。确实,今晚这场仗,程美丽是主角。
他走到她面前,极自然地伸出手,帮她把耳边一缕刚才吃饭时散落下来的碎发,轻轻别到了耳后。指腹擦过她温热的耳廓,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外面冷。”他低声嘱咐,声音里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亲昵,“穿件外套再出来看热闹。”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路过齐远身边时,还不忘在齐远屁股上踹了一脚:“还愣着干嘛?带路!”
齐远哎哟一声,赶紧跟上,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老天爷!
刚才陆川给程美丽理头发那个动作……那眼神……
这两人要是没点事儿,他齐远就把那个红烧肉盘子给吃了!
夜色深沉,但红星厂的厂区大院里却是灯火通明。
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把通往成品仓库的水泥路照得亮如白昼。夜班的工人们听到动静,不少人都从车间里探出头来,或者干脆跑到路边看热闹。
他们看到平时走路带风、谁也不等的陆厂长,今天却特意放慢了步子。而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程美丽披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踩着小皮鞋,不紧不慢地走着。
两人虽然没有手牵手,但那种并肩而行的默契,还有
;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气场,明眼人一看就觉得不对劲。
齐远很有眼力见地落后了两步,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跟在后面,坚决不当那个瓦数超标的电灯泡。
一行人刚走到仓库门口,就看见那里围了一圈人。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那是保卫科的车。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卫干事正押着两个人往车上推。
正是刘敏和那个仓库管理员老孙。
刘敏头发散乱,脸上的妆也花了,那件平时熨得平平整整的列宁装此刻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她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放开我!我是工会干事!你们凭什么抓我!”
“程美丽那个小狐狸精!肯定是她陷害我!她在厂里搞破鞋,勾引厂长,你们不去抓她,抓我干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在空旷的夜空里回荡,听得周围的工人都皱起了眉头。
陆川的脚步猛地一顿,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正要迈步冲过去。
一只柔软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小臂上。
“别脏了手。”
程美丽的声音不大,却轻易地止住了陆川暴怒的动作。
她越过陆川,径直走向那辆吉普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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