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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厂搞什么名堂?派这么个花瓶过来,是想用美人计公关吗?
他直接无视了旁边的李建,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径直朝着程美丽走过去,伸出了那只又肥又厚的胖手。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程美丽的脸,语气轻浮得几乎要滴出油来。
“哎呀,这位就是程美丽同志吧?真是久闻大名啊!没想到是个这么标致的女同志,快让朱大哥看看,这手长得,可真嫩啊!”
那只油腻的胖手,就这么明晃晃地伸到了程美丽的面前。
站在程美丽身后的李建,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挡住。
可程美丽却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脏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李建却看得浑身一哆嗦,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跟了程美丽这么久,太清楚了。她笑得越甜,就说明有人要倒大霉了。
那只肥厚且布满汗毛的大手,在半
;空中停滞。
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掌心泛着油光,甚至能看清掌纹里积攒的陈年污垢。距离程美丽那张白净娇嫩的小脸,只有不到十公分。
李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太了解这位姑奶奶的脾气,这要是换在红星厂,她早就一杯热水泼过去了。可这是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刚想硬着头皮伸手去替挡,却见程美丽动了。
她没躲,也没发火。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从那个军绿色的挎包里,用两根手指夹出一条绣着精致蕾丝花边的真丝手帕。
动作优雅,甚至带着几分旧上海滩名媛的慵懒。
随后,她将手帕轻轻覆在口鼻处,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眉头微蹙,声音娇软得能掐出水来,却又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嫌弃。
“哎呀,朱厂长,真是不好意思。”
她往后退了半步,鞋跟在水泥地上磕出一声脆响。
“我这人身子骨弱,对粉尘特别敏感。这一路走来,我看咱们厂里的棉絮飞得跟下雪似的,嗓子早就痒得不行了。医生特意交代过,接触了外面的脏东西容易过敏起疹子,这手啊,我就不握了,免得把病气过给您。”
朱大昌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握也不是,收也不是。
周围几个陪同的干部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这理由找得,简直是把“嫌你脏”三个字贴在了朱大昌脑门上。
“咳,程工真是……讲究人。”朱大昌干笑两声,悻悻地收回手,在大腿侧面的布料上蹭了蹭,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那股子色眯眯的精光掩盖过去,“既然程工身体不适,那咱们先去招待所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谈工作。”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的人挥挥手:“去,把咱们厂最好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
李建松了一口气,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红旗厂的招待所是一栋红砖盖的二层小楼,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灰色水泥。一进大门,一股混合着霉味、消毒水味和陈年胶鞋味的怪气就往鼻子里钻。
朱大昌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程工,这就是咱们厂最好的条件了。坐北朝南,透气。”朱大昌一脸“你该知足”的表情。
程美丽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
两张刷着绿漆的铁架子床,床单虽然洗得发白,但明显能看到中间有一块没洗净的淡黄色渍迹。墙角的脸盆架上,那个搪瓷盆掉了一大块瓷,露出生锈的铁皮。窗户玻璃上蒙着厚厚一层灰,窗台上还躺着两只干瘪的苍蝇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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