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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听见那句“通过”,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他看着怀里的女人。
程美丽笑得眼睛弯弯,胳膊挂在他脖子上,脚尖还一点一点的。
陆川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浪漫,这时候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他想要她。
那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跟荒原上的野草一样,风一吹,火一烧,拦都拦不住。
“通过了?”陆川的声音听着有点哑,像是嗓子里含了把沙子,“既然通过了,那就得给点奖励。”
他说完,根本不给程美丽反应的时间,那只大得吓人的手掌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低下头。
两人的脸凑得极近,呼吸都搅和在了一起。
程美丽看着他那黑眼睛,眼皮子抖了抖,就把眼睛闭上了。她心里也慌,心跳得厉害。那男的离得太近,身上那股热气把她脸都熏热了。
陆川的嘴唇离她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眼看着就要压下来。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突然响了起来,那动静大得吓人,连门框都在震。
紧接着是齐远火急火燎的喊声:“川哥!川哥!出事了!你快开门啊!”
陆川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那股子刚升起来的旖旎气氛,被这几声破锣嗓子震得稀碎。
陆川还弯着腰,就那么停着没动。他气得脸都黑了,脑门上的筋一跳一跳的。
程美丽睁开眼,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胸口:“快去开门吧,再不去门都要让人给敲坏了。”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
他松开程美丽,转身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齐远正举着手准备再敲,冷不防门开了,他对上一双要吃人的眼睛,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最好真的有事。”陆川咬着牙。
齐远咽了口唾沫,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川……川哥,我家发电报来了。”齐远结结巴巴地说,“我妈……我妈说给我安排了相亲,让我立刻回去。我要是不回,她……她就要上吊。”
陆川皱起了眉。
齐远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这次出来本来还要跟着去几个兄弟单位交流经验。
他这一走,原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非走不可?”陆川问。
“非走不可啊。”齐远急得快哭了,“你是不知道我妈那脾气,她说上吊那是真敢把绳子往梁上挂啊。我要是不回去,我就成不孝子了。”
陆川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程美丽。
原本定好这边事情一结束,他就陪程美丽回沪市见父母。
现在齐远要走,厂里那堆技术交接的烂摊子就没人管,他作为厂长,这时候绝对走不开。
去沪市的事,黄了。
陆川心里的火气没处撒,憋得胸口疼。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转头对齐远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去买票吧,厂里的事我来顶。”
齐远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被陆川那杀人的眼神给剐了。
陆川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程美丽,眼神里全是愧疚。
“美丽,沪市那边……”
“去不了了?”程美丽坐在床边,晃着两条腿,明知故问。
陆川点了点头,闷声说:“厂里离不开人。等你下次休假,我一定陪你去。”
程美丽看着他那副眉头紧锁、又想去又去不了的纠结样,心里觉得好笑。
这男人,责任心太重,但也正是因为这点,才让人觉得靠得住。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紧皱的眉心。
“行啦,陆厂长。”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知道你是人民的好干部,为了工作,连老丈人家都不敢去了。也就是我大度,换个人,早跟你闹了。”
陆川捉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没说话,但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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