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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医心萌动(第1页)

后背的淤青在皮肤下隐隐作痛,像一块冰冷的烙印,提醒着叶深健身房那场短暂却激烈的冲突。叶烁离开时那怨毒的眼神,如同跗骨之蛆,预示着后续的麻烦绝不会少。但叶深没时间沉浸在这微不足道的“胜利”或担忧中。疼痛是警钟,也是催化剂,它更迫切地昭示着一个事实:这具身体,太脆弱了。仅仅是一次不算严重的冲撞和摔倒,就留下了需要数日才能消退的痕迹,若是面对更直接的暴力,或者……疾病,后果不堪设想。

力量训练必须坚持,但恢复和调理同样刻不容缓。前世在殡仪馆,他见过太多被疾病掏空的身体,也听过一些老师傅闲聊时提到的、流传于市井民间的调养土方。那些法子大多粗糙,甚至带着迷信色彩,但其中关于食疗、关于顺应四时、关于一些简单草药配伍的理念,却隐隐契合着某种古老的智慧。现在,他需要更系统、更可靠的知识。

苏清那张素雅的名片,在书桌抽屉里静静地躺了两天。叶深没有立刻联系。他在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也等自己这具身体的状态稍好一些,不至于一见面就露了“病入膏肓”的底。同时,他也在通过钟伯和其他一些零碎的信息渠道,了解这个“苏氏医馆”。

反馈回来的信息不多,但大致勾勒出轮廓:医馆位于城南老街,门面不大,闹中取静,开了有些年头了。坐诊的是一位姓苏的老大夫,据说是苏清的父亲,林守拙的连襟,医术不错,尤其擅长调理陈年旧疾和疑难杂症,但脾气有些古怪,不喜张扬,医馆生意不算火爆,但在特定圈子里口碑很好。苏逸是苏老的孙子,也是关门弟子,年纪轻轻,据说已得了几分真传。

背景干净,与林家关系亲近但保持独立,医术有独到之处,且似乎对叶深的“病情”有所察觉并主动递出橄榄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条值得接触的线。风险在于,一旦踏入医馆,他与林家的联系会更紧密,也会更直接地暴露在各方视线下,尤其是叶琛那里。但权衡利弊,他需要专业的帮助来快速修复这具破败的躯体,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了解“医”道的切入点。

时机在三天后的清晨到来。钟伯在修剪竹林时,“无意间”提起,听主宅那边的仆役闲聊,说大少爷叶琛一早就出门了,似乎是为了“寻药”之事,要去外地拜访某位名医,预计要离开两三日。

叶琛暂时离开,意味着监视和压力会稍有放松。叶深决定不再等待。

他没有打电话预约,那样太过正式,也容易留下痕迹。他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亲自登门。下午,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休闲装,戴了顶棒球帽,压低帽檐,叫了辆不起眼的网约车,没有用叶家的司机,直接前往城南老街。

老街狭窄,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商铺,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熟食店的卤香,水果店的甜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的药香。苏氏医馆的招牌并不显眼,黑底金字,有些褪色,静静地悬在一扇古旧的木门上方。门脸不大,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摆着几张候诊的藤椅,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和泛黄的行医执照,靠墙是一排高高的中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

推门进去,药香更浓了,混合着旧木头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医馆里很安静,只有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对襟褂子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在一个小秤上仔细地称量药材。听到门响,老人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看来,平静而锐利,正是苏老。

“看病?”苏老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吐字清晰。

“我找苏逸。”叶深摘下帽子,露出脸。他没有刻意遮掩病容,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在医馆柔和的光线下无所遁形。

苏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全身,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病人,倒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修补的古董,冷静而专业。他没有多问,只是朝里间抬了抬下巴:“小逸在后堂整理药材。”

叶深道了声谢,绕过药柜,掀开一道蓝布门帘,走进后堂。后堂比前厅更宽敞一些,光线却稍暗,靠墙立着更多的药柜,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更复杂的药材气味。苏逸正背对着门口,在一个巨大的木制捣药臼前,手持药杵,不疾不徐地捣着什么东西,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听到脚步声,苏逸停下动作,转过身来。他穿着简单的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细边眼镜后的眼睛看到叶深时,微微一亮,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叶深少爷?您来了。”他似乎并不意外,摘下手套和口罩,露出一张清秀而略带书卷气的脸,“请稍坐,我洗下手。”

叶深点点头,在旁边一张放着茶具的矮几旁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后堂布置得很是古朴整洁,除了药柜和捣药臼,还有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摊开着几本线装书和手写的方子,笔迹工整。靠窗的位置,甚至还有一个红泥小炉,上面坐着个陶罐,正用文火煨着什么,散发出一股略带甘苦的香气。

苏逸很快洗净手回来,给叶深倒了杯清水,然后在他对面坐

;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叶深少爷气色比上次见时,似乎更差了些。可是近日劳心劳力,或是……受了些外伤?”他的目光在叶深不自觉微微僵硬的坐姿上扫过。

叶深心中微凛。这苏逸观察力果然敏锐。他也没隐瞒,点了点头:“是有些……小冲突。”

苏逸了然,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道:“可否让我诊脉看看?”

叶深伸出手腕,放在矮几上铺着的棉布垫枕上。苏逸三指搭上他的腕脉,神情专注。他的手指微凉,触感却很稳定。诊脉的时间比叶深预想的要长,左右手都仔细探过,苏逸的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松开。

“脉象沉细而弦,尺脉尤弱。”苏逸收回手,沉吟道,“肝气郁结,肾阴亏虚,心火偏旺,加之脾胃失和,湿浊内蕴。叶深少爷,您这身子,是长期作息颠倒、饮食不节、情志不畅,加之……可能还有些不当药物损伤了根本,导致五脏失调,气血两亏。看似只是体虚乏力,实则内里已然虚损,如屋漏又逢连夜雨,若不及时调理,恐成沉疴。”

他说得平实,没有用太多玄虚的术语,但句句切中要害。叶深自己也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空”和“虚”,但听到如此清晰的诊断,心头还是微微一沉。

“有办法吗?”叶深问,声音平静。

“有。”苏逸的回答很肯定,“但急不得。您这情况,如久旱之土,骤降暴雨反而伤根。需徐徐图之,先健脾和胃,祛湿化浊,再疏肝解郁,滋养肾阴,最后调和气血,固本培元。过程可能会有些慢,也会有些不适,需要您耐心配合,并且……务必戒绝以往那些伤身之物。”

“需要多久?”

“若调理得当,辅以针灸药石,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可见根本改善。但要完全恢复如常人……恐需更长时间,且要看您自身配合与造化。”苏逸看着叶深,眼神诚恳,“叶深少爷,医者父母心,我既看出您的问题,便不能坐视。但调理过程,需要信任与坚持。您……可愿意一试?”

叶深沉默了片刻。三个月到半年,比他预想的要久,但比起这具身体被彻底拖垮,这点时间值得投入。苏逸的态度也很明确,这是医治,不是交易,但前提是患者配合。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苏逸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笑容真切了些:“首先,我需要为您详细记录脉案,并制定详细的调理方案。其次,从今日起,饮食起居需遵医嘱。我会先给您开三剂汤药,配合一些药膳方子,您先服用一周,看看反应。另外,若有条件,最好能定期来医馆针灸,效果更佳。至于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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