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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乐声就在这时从烧毁的留声机里钻出来。它没有源头,却无处不在,像是无数扭曲的乐器被强行拼凑在一起,韵律混乱又令人作呕,混着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墙角的胡桃木衣柜开始扭曲,柜门像被无形的手拧成螺旋,木板缝隙里渗出黏稠的树脂,滴落在烧焦的地毯上时,竟发出婴儿般细弱的啜泣。忽然,铁锈般猩红的巨眼占据了整个天花板。一只用猩红肉块拼成的怪物从火焰里爬出来,然后肉块边缘裂开无数细瘦的触须,像烧熔的铁丝般,精准地刺入黑烟与火光缠绕的中心。秋津隐猛然睁开眼,指尖死死揪紧床单,呼吸急促得像被抛上岸的鱼,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肩膀都在发抖。嗡嗡嗡——耳膜里灌满了杂音,像是千万只蜜蜂在颅骨内振翅,又像是遥远的地方有人用指甲刮擦玻璃。身体比意识更先懂得求生,她下意识蜷缩成团,用膝盖抵住胸口,试图缓解那窒息般的痛苦。血雾在房间里慢慢弥漫开来,黑暗中传来黏液滴落的声响,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触须从雾里钻出来,缓缓收拢。由血管触手编织而成怪物用一种古怪扭曲的姿势盘在空中,正识图用扭曲的肢体把少女圈住。那些能轻易撕碎混凝土的触须,此刻正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拍打着少女的脊背。一根拇指粗的触须从怪物身上脱落,和其他半透明的触须不同,它的颜色格外深。它缠上秋津隐灰白色的手腕,脉搏在黏腻的包裹中,渐渐和触须的跳动同步成诡异的节奏。咚,咚,咚,像台被重新校准的时钟。少女眼角的生理性水渍被拭去,此刻这只本该令人恐惧的怪物,好似个在照顾婴孩的普通母亲一般,动作格外的轻柔。房门忽然被推开,五条悟疾步走进来,苍蓝泛着点点青光的眼眸里,清晰倒映着房间里无处不在的触须。那些蠕动的管道状触手,像极了重症监护室里维持生命的输液管,里面流淌着不知名的能量体。因为他的到来,触须集体转向,末端裂开留着黏液的大嘴,看起来充满敌意。五条悟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秋津隐脸上。她呼吸已经平稳下来,此时正紧闭着双眼,看起来是又睡了过去。嘴唇哪怕被鲜血沾染也无法掩饰那不正常的发绀,肤色和死人一般灰白,只有脸颊那一块泛着些病态的红。家入硝子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按理说,她早该停止呼吸了。”五条悟下意识把指尖凑到小隐鼻前,感受到微弱却绵长的呼吸,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烫伤指尖。怪物顶端的脑袋扭动着,盯着五条悟看了好一会,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恶意。几秒后,它撤走了部分触须。五条悟想起下午家入硝子送来的药袋,里面有缓解心脏负担的药和退烧药。他快步去客厅拿了药和温水,回来时还不忘摸出块巧克力。毕竟对付秋津隐,巧克力比什么东西都管用。他把巧克力凑到秋津隐鼻尖,甜香很快唤醒了她。秋津隐的瞳孔微微收缩,青紫的唇瓣被可可脂的香味勾得无意识张开,和消食片同样的作案手法,白色的药片被趁机推了进去。药片的苦味瞬间刺激到味蕾,那张精致的脸蛋瞬间皱成了苦瓜状。过于人性化的举动,让正捏着秋津隐下巴给她喂水的五条悟的唇角上扬了一些。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咽下,苦味渐渐散去,秋津隐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唇瓣上的青紫也慢慢褪去,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却比刚才好看多了。被窝里的小腿动了动,缠绕在脚踝的触须也缓缓挪开。直到少女的肤色从灰白转为苍白,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怪物才都像退潮般缩回阴影里,很快和触须一起消散。五条悟注意到,那家伙的躯体好像比刚才更透明了些,像是消耗了不少力量。就在他盯着阴影出神时,秋津隐猛然探身,咬住了被当做诱饵的巧克力。她看起来对五条悟非常防备,偷袭的动作快得都要带出残影。“咔擦”巧克力被咬碎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似乎之前五条悟的强盗行为让秋津隐有了阴影,她吃的很急。五条悟看着她急急忙忙咀嚼的样子,唇边沾着圈可可粉,像只偷食的仓鼠的样子,屈指弹了弹她鼓囊囊的腮帮:“慢点吃,老师不和你抢。”秋津隐充耳不闻,嘴里的巧克力还没咽下去,又伸手去抓他手里的糖纸,生怕晚一秒就被他抢走。她的脸颊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抖一抖的,可爱得让人想戳。五条悟也确实伸手去戳了,一下又一下玩的好不开心。“啊——”吃完巧克力的秋津隐仰起脸,突然从喉咙里挤出一节气音。那双如同深渊一般的红眸难得印射了些许月光,此时瞳孔里正倒映出五条悟怔愣的表情。“欸——再叫一声?”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又摸出块新的巧克力,低声诱哄道:“叫声‘老师’就给你,好不好?”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眼前晃悠,可可脂的甜香萦绕在鼻尖。秋津隐的视线紧紧黏在巧克力上,再次张开了嘴——“咔嚓!”没有接触到任何的阻碍,虎牙结结实实咬在了五条悟的食指关节上。。车灯在朦胧夜色里划出道冷白的分割线,黑色轿车疾驰在盘山公路上,轮胎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伊地知洁高紧握方向盘,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后视镜瞟。五条悟正懒散地支着下颌,指尖绕着一缕鸦羽似的长发把玩,俊秀的轮廓被窗外掠过的路灯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偏头,对着后视镜弯了弯眼:“再看要收门票了,伊地知。”轻佻的尾音惊得伊地知猛踩了下油门,轿车瞬间提速,又被他慌忙稳住。黑发少女像只餍足的幼猫蜷在男人膝头,唇瓣还沾着未化的巧克力渍。晨雾顺着车窗缝隙漫进来时,那双猩红的猫眼倏地睁开,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茫,直接直勾勾的盯着五条悟。“啊——”秋津隐一骨碌爬到五条悟身上,扯着他的制服领口,发出幼兽般的单音。≈ot;要巧克力?≈ot;五条悟屈指弹了弹少女光洁的额头,笑眯眯地逗她:“叫老师就给你。”他修长的指节上,新月形齿痕若隐若现,很容易看出昨晚行凶人的凶猛程度。秋津隐再次从喉咙里发出音节:“啊——”“叫老师。”五条悟耐心不减,指尖戳着她鼓起来的脸颊,“叫一声,巧克力就给你,很划算。”“啊——”“是‘老师’,不是‘啊’。”男人拖长了语调,故意放慢语速,“老—师—”“啊——”“老—师—”“嗯。”“”反应过来的五条悟立刻嫌弃地揪了揪少女的脸,不满的质问道:“小隐在占老师便宜吗?”“——啊——”黑发少女没有回答,继续发出没有任何含义的音节,看起来没有巧克力是不会消停。五条悟抬手捏住她的嘴巴,手动静音。猩红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在别人那里是极具有压迫力的眼神,在五条悟这里好似小猫哈气一样。他不光不放开,还恶劣的把少女的嘴巴捏成了个可达鸭形状。在秋津隐离炸毛就差一步的时候,他才将巧克力塞进她嘴里。黑色轿车碾过段碎石子路,最终停在处人迹稀少的海岸线上。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过来,吹得车窗都微微晃动。伊地知转头,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五条先生,目的地到了。”海风呼啸间,五条悟松垮的绷带下漏出一点蓝。他把手插进口袋,步伐散漫地往咒力最浓郁的地方走,身后缀着个亦步亦趋的黑色身影,浪涛拍碎在嶙峋礁石上,溅起的水雾沾湿少女的发尾。秋津隐站在五条悟旁边,瞳孔里倒映着海面下蠕动的巨大阴影。哪怕是只特级,在五条悟面前依旧和玩具一样。“轰”的一声掀起惊天巨浪,咒灵被逼得往海底缩去。可它没躲多久,就趁着海面上咒力消散的间隙,甩出无数带着吸盘的触须反击。巨大的吸盘上还沾着墨绿色的黏液,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秋津隐趁机伸手,抓住一截晃到眼前的触须,毫不犹豫地来了个“猛虎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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