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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呢?”乐正最终问,声音沙哑,“我们现在该干什么?继续躺在这里,假装度假,直到我的舱壁被你认为足够厚?”
兰熙摇了摇头。
“不。”他说,摸索着找到她的手,再次握住。这次,他握得很紧。
“现在,我们可以做点真正像度假的事情。”
“比如?”
“比如,”兰熙的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真实的弧度,“你告诉我,窗外现在有什么。除了没有眼睛的鱼。一条一条,慢慢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乐正感觉自己的声带都绷紧了。
“可是……可是你说,我们是来度假的,不是来研究水产的。”
“你记得很清楚。”他说,语气里没有被打败的懊恼,反而带着某种……愉悦?
乐正不是心理学专家,事实上,她在战舰上最不喜欢的人就要数随舰心理军官。
“关于研究和描述,我想,它们的区别在于,”他微微侧过头,“前者追求为什么,后者只在乎是什么。前者需要分析与归纳,得出结论。后者只需要看见,然后说出来。”
乐正:“哦。”
她当然知道区别,因此在兰熙说这话时彻底放空了大脑,她没在听。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后者。你看见,然后说出来。至于为什么……可以暂时不存在。”
乐正盯着他看了几秒。窗外,一条拖着荧光长须的生物缓缓滑过,在幽蓝的背景上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
“狡辩。”
她最终评价道,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也许是,”兰熙坦然承认,“那么,狡辩有效吗?”
乐正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巨大的水体。
夜晚模式下,光线更暗,水中的细节却因为一些生物的自体荧光而呈现出另一种迷离的清晰。那些白天看起来只是阴影的角落,此刻藏着点点幽光,像沉在水底的碎星。
她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两人信息素的空气涌入胸腔,带着酒精的凉意,可是这样的凉意却让血液热起来。
“好吧,”乐正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看到……现在有一条,嗯,像细长带子一样的鱼游过去了。很慢。它是半透明的,身体中间有一串发光的点,蓝白色的,像……像被串起来的小灯泡。”
一条鱼。两条鱼。三条鱼。
……
鱼群在窗外绕圈圈。
信息素在乐正的身边绕圈圈。
“我可以……”
乐正把自己的话收回去。
不可以。
她不可以。
“你想要干什么?”
兰熙问。他正靠在床头,身下垫了一个枕头,双腿微微叉开。
乐正摇摇头:“没什么。”
说“我想摸摸你的孕囊?”
开什么玩笑。
就算一个通讯发出去服务机器人一分钟就能拿过来无菌手套也不行。
上校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变态。
但也许,和一个出现在自家花园里的精神病残疾孕夫结婚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变态了。
提出要摸一个Alpha的孕囊,和后者相比,哪一个更变态?
乐正不知道。乐正只知道自己该在注入信息素后要轻轻地给孕夫按摩腺体,腺体高压症需要定期疏解,但他们进行这事的频率显然远远超出了医嘱的要求。
空气循环系统的功率已经开到最大了。
淡淡的酒精味道弥散在房间里,是兰熙的信息素,乐正在尝试收敛信息素,在这么舒服的时候,要把精力集中起来控制信息素的真是一件反人类的事情。
“今天晚上真开心。”
“是的。”
兰熙温和地说。
一丝一丝地把浓郁的Alph息素全都收回来,乐正翻身,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片抑制贴,啪一下贴在自己的后颈上。
她解释说:“我怕再露着腺体,我会忍不住终身标记你。不是讨厌你的信息素。”
当然不是讨厌对方的信息素。
一个Alpha如果讨厌另外一个Alpha的信息素,他们就该打起来了,或者硬邦邦地谁也不跟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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