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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道:“我只有捕快令牌,一会他们定要搜我的身,多加盘问。你放心走你的,等他们问完,我就去追你。过一刻我没赶上,你再回来寻我。”
卫锷问:“你要耍啥招数?咱俩演的是一伙,难不成还能分开了,不怕他们怀疑?”
沈轻道:“他们肯定不许咱俩一起出去。你能过就过,我得和他们周旋周旋。”说着,就听前方一卒吼道:“谁人?”
卫锷向前一拉缰绳,两手握住鞍桥,左腿高跨,翻身上马。
两卒头戴皮帽,身穿铁叶背子、护臂行缠,肩挂皮褡,脚踩筒靴。不论会不会武,穿齐这身行头也能抖出几分军法从事的威风来,何况他们是受过训的人。此时见卫锷停于叉前,却不下马,头前一人扶住刀柄,正步上前,喝道:“下马!”
卫锷挑开腰间的丝绦,持令以一“禁”字对上这兵卒的脸。
见了这张大牌,两卒互看一眼,又看了看牌面,见是上宽下窄,四角镶铜,侧边凸雕夔龙张口卷尾。他们不知造令用的是哪种木头,更不知那林子头的字是何意思,再瞧卫锷稳坐马上,面带霜色,既疑隙他的来头,又不敢发问,只好道:“镇抚使有令:十日之内,缉不住犯案凶手,不得放一人出门。”
沈轻从马后走上前来,道:“二位是不是忘了,白天曾与我在果子铺里见过一面的。”
两卒皱起眉头,又听他道:“许是我忘了人脸,但白天那四位其中的两位,也和您二位差不多打扮,还有一位守正大哥与我说过几句话。二位要是为难,不如请他出来,与我说上几句?”
一卒看向身后。不等他开口请示,那面刺“武安、教阅”的城门官走了过来。因知道来人想讨通融,他故意绷住脸,拿出一身严正,问:“因何事出城。”
沈轻道:“我兄弟有皇城司要务在身,今晚须出城往去临安,时日延误不得。”
门官向身后二人下令:“开门。”
一人用拳头敲了敲门。门后响了一阵——是外面的兵撤走了门下的挡木。一人在门后说一声“启”,这边三人各自弯腰,以掌推之,把门打开一条马背宽窄的缝。沈轻笑了。
四卒来到门前,移开三行叉子,站去两旁,把道让了出来。唯独那门官还挡在卫锷马前。
门官道:“规矩是不能开门,就是亲卫飞马,要出城进城,也只能缒城吊他进出。您既然是皇城司的人,也当于王侯将相一般待遇了,小的不敢令您折威下马,就违一回军法,恭送您出此门去,”他又把目光投向沈轻,道,“而您的这位朋友,既然没有令牌,就万万出不得城。否则给太爷知道了,到不了明日,我便要挨水火棍子打到皮开肉烂。”
酣眠铡下(一百零一)
沈轻明白,此是做柔之计。这门官仍然要为难他们,让他们今晚出不了城。他是吃准了他们是一伙人,不可能只走一个,才让背后的兵卒去开门。
卫锷颇为忧惕,心想有皇城侍卫带人到往各地办事,这令牌又不能给随从马差各发一块,哪一城的门官会把随从马差拦在城内?可是,这江阴才出大案,门官不肯多放一人出城,也算是职责所在。与他多费口舌,只怕折煞了威严,再给察出什么可疑来……他骑在马上想着如何是好,只见那守正刚松开腰刀的手又慢慢握住了刀柄。
绢旗在垛上抖动起来。长街尽头,贴地游走的尘土如帘一样掀上高空,荡过寺庙的琉璃瓦檐,奔向云后的月亮。守正看着卫锷,卫锷看着城门,四卒垂手而立。
守正的脖颈侧面有块青胎记。四卒之中,三人出身农户,皮色微紫,脸色黝黑,手指如杵,指甲青灰。另一人携双槽刀,其形似雁羽,柄饰“卍”字。
沈轻看过每一人的身貌,向卫锷道,“贤弟自出门去,不必等我,莫要延误正事。”说着,像作别似的拍了拍卫锷抓紧缰绳的手。卫锷驱马行过城门,奔向郊野。蹄声渐远,守正一挥手掌,四卒才要关门,沈轻道:“等等。”
守正道:“今夜你是出不去的,回去吧,我就不问你不提灯外出的过错了。”≈lt;div≈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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