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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女子十五及笄便被视作成人的时代,在任何人眼中,她都已是一位风姿初绽的窈窕淑女。
男女有别。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韩信,自幼贫寒,受尽冷眼,投军后更是终日与刀剑兵戈为伍,生命中除了战场谋略,便是对功名的渴望。
他从未与女子如此亲近过,更别提这般肌肤相接。
她握住了韩信的手,让韩信脑子都宕机了,本来韩信的脑子在战场之外就不好使,这下彻底宕机。
而且韩信还没有跟女孩子牵过手手,众所周知,他老婆是虎符。
刘昭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僵硬,她的目光依旧清澈,专注地看着他,借着这打破常规的亲近,她的声音压低,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此太尉,可听调不听宣。”
也就是想上班就上,不想上班就浪,待遇一样。
汉初早朝五天一次,休沐一天,上一休六,这都不用上,真二郎神待遇,工资奖金还是全国最高档,又位高权重,韩信要是不识好歹,那真不怪她了。
她一字一顿,气息近在咫尺,“非朝会常参,不必困于案牍琐事,保有超然地位。父皇需要时,你便是出鞘的利剑,定鼎的基石。”
“天下太平时,你便是帝国的柱石,享受尊荣。你的才华,将在更广阔的舞台上施展,为整个帝国谋划,而非局限于区区齐地。”
听到听调不听宣的超然地位,韩信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一点。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掩住了眸中翻涌的思绪。
刘昭也不催促,只是握着他手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像一位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预设的路径。
静室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那若有若无的敲击声。
良久,韩信终于抬起头。
她的话语内容依旧围绕着权位与理想,但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却撕开了所有官样文章的表象,将更为私密,更为直接的信任与托付,强行灌注到他的感知里。
韩信能感觉到自己手背上的温度在升高,心跳如擂鼓。
他想抽回手,却又仿佛被那柔软的触感和她眼中灼灼的光彩钉在原地。
他试图重新聚焦于太尉与齐王的利弊,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总是被手背上那异常清晰的感知打断。
韩信这个人,极度慕强,哪怕他自己也很强,他也自负,但是他的灵魂是自卑的,他整个人就是一个矛盾体。
刘昭根本不想封齐王,当什么齐王,当个野王得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太子殿下,看着她眼中的沉稳与洞察,以及此刻举动中蕴含的大胆与难以言喻的期许。
“殿下……”他喉头发紧,声音干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简单却石破天惊的接触搅得七零八落。
他眼中的挣扎已然褪去,他没有立刻回答选择哪一个,而是望向刘昭,目光复杂,声音有些沙哑地问:
“太子殿下,您希望韩信如何选择?”
他没有问利弊,没有问权柄,而是问她的意愿。
这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问题,将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拉得更近,也把最终的决定权,以一种隐晦的方式,交到了刘昭手中。
刘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坦诚,也带着坚定。
他没有问陛下,问的是太子。
刘昭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她的回答坦诚而有力:
“将军,于公,我希望你选太尉。一个分裂的诸侯国,非帝国之福,也非万民之幸。帝国的军队需要一根定海神针,父皇需要一把无需担忧反噬的,最锋利的剑。这把剑,唯有你韩信执掌,父皇与我才能安心。”
“于私,”她语气稍缓,带着真诚,“我更不愿见你困于封国,在猜忌与监视中消磨锋芒。你的舞台是天下,而非一隅。做帝国的守护神,青史留名,万世景仰,岂不远胜做一个束手束脚的藩王?”
她最后加重了语气:“更重要的是,将军,这是父皇能给出的,对功勋武将最大限度的信任和尊荣。选择太尉,你与父皇,与这新生的帝国,便是真正的君臣一体,休戚与共。”
韩信浑身一震。
刘昭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把最沉重的锁。
功高震主,鸟尽弓藏,这些他并非没有想过,相反,一直在他脑子里旋转,他也害怕。
太尉之位,看似限制了权力,何尝不是一种更高级别的保护和承诺?
一个听诏不听宣的帝国太尉,与一个被时刻提防的诸侯王,哪个更长久,哪个更安全,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垓下的烽火,闪过刘邦拜将时的殷切,也闪过刘昭一次次对他的维护与信任。
刘昭见时机已至,她仰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专注,声音放轻,却字字敲在他的心上:
“将军,”她的指尖在他紧绷的手背上按了按,带着安抚,“选太尉吧。不是为了父皇,也不是为了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直刺他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可能未曾明晰的渴望:
“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你能永远做那个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的兵仙韩信,而不是被困在齐国的宫殿里,慢慢变成一个患得患失,在猜忌中度日的富家翁。”
“你的锋芒,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闪耀。你的传奇,不应该止于一个王爵。”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真诚:“做帝国的太尉,做那把只在最关键时刻出鞘的,无人可替代的绝世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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