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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没了魂魄的仆从们浑浑噩噩地聚在一起,随着容和和口中的命令渐渐逼近了自己的主人。他们虽然无魂无魄,力量却大得惊人,而且十分顺从,哪怕近身後被小小逼退,只要还能站起来,便继续向着那被围在中央的人走去。
过了这麽久,到了此时,那个姑娘似乎才终於肯对他说话,「仆从背叛主人这种事,你不是应该已经习惯了吗?」
世人都说蓬丘上仙不善言谈,喜怒也不外露,但在此刻的小小看来,对方根本就是不鸣则已,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她一旦开口,那副姿态和语气,真是像极了专戳人伤疤的奚夷简。
夫唱妇随啊……
至於对方为何懂得驾驭这些仆从,他虽然猜不出原因,却也不觉得意外,毕竟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奚夷简就已经一脸骄傲地对他说过,「这世上没有我家姑娘学不会的东西。」
沧海岛的奚欢喜天赋奇高,到底高在何处,他总算是看到了。
可惜这点小伎俩在他眼中什麽都不是……
年轻的男子忽然将剑尖向下直直插进脚下的土地,刹那间,刺目的光芒在剑身四周绽开,那些试图靠近此处的仆从们都在触及这光芒的瞬间浑身颤抖着倒在了地上。而还不等小小拔起剑再次指向面前的姑娘,後者已经以剑尖点地,向後掠出十几丈,仍是往寒堂亭的方向去了。
用来用去,还是最初那个招数,小小甚至懒得多看一眼,便要扭身去屋子里找奚夷简,但是甫才转过身,便见身後不远处已经站了另一个身影。
「我们蓬丘的掌门人,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只要一想想自己所听到所猜测的事实,嵇和煦就觉得全身上下都极不舒坦,如今见了这罪魁祸首,连语气都比往日更凌厉了一些。
而小小连蓬丘的掌门人都未放在眼里,何况其他人,正想着速战速决,却见嵇和煦根本无心与他正面相抗,反而做出了一个同样古怪的动作——他竟将剑尖指向了脚下,用尽全力劈开了两人所站之处的土地。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炸裂声从不远处传来,地面以那几乎看不清的速度飞快地裂开,裂痕蜿蜒着延伸到眼前,刚好接上了嵇和煦劈开的这一条。
而那熟悉的咒言又在不远处响起,原本倒在地上的仆从们像是不知痛一样爬起身,疯了一般地一拥而上,在小小还未来得及反抗的时候便已将他推入了那裂缝之中。如他所猜测的那般,裂缝之下是刚刚被容和和引到此处的池水。
她根本就没想引他去寒堂亭。
只要有这池水,鱼便能游到任何一个地方,她从一开始便只想打通两个地方的水路。
小小几乎是瞬间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而这个念头才闪过脑际,已经沉在水中的他便看到了那飞快窜到眼前的朏鱼们。
为首的是那少女模样的半人鱼,在水下面对自己的同类,她的脸上再无面对主人时温婉害羞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贪念,让那副天真的面孔看起来有些许狰狞。
她微微张着嘴,舔了舔已经变长的利齿,剩下的朏鱼们都有序地围在身侧,只等着她一声令下便要围上去。
可是今日的小小毕竟不是曾经那条朏鱼了,他静静看了那少女一会儿,似是要透过她看到一直屈居於自己之下的普延真人的贪念和不忿。
「若今日成为准提观之主的人是玲珑,你们还会如此吗?」似是在自言自语,他这样嘟囔了一句,却没打算就这样束手就擒。
普延真人不如他的道行高,难道这朏鱼还能赢过他不成。
年轻人冷笑了一声,立时便要从水下跃出,可就在他半身才浮出水面的时候,一只手却忽然按在了他的肩上,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是那样的熟悉,「小小,你不是玲珑,永远都不是。」
这句话比这三百年来听过的任何一句讽刺的话都要刺耳。
小小几乎是拔高了声音,扯着嗓子道,「凭什麽我不是他?我就是他。我和他已经合为一体,你才认识他几日?这三百年来,你的朋友是我,不是他!」
诚然,当年的奚夷简是与那性子平和又温柔的玲珑成为了朋友,但玲珑死去得那样早,说到底,这三百年里的情谊,是奚夷简与小小之间的。
他们才是真正的朋友。
一直都只是他们两个人而已。
小小坚信着这一点,也为此庆幸着。直到此时此刻听到按着自己的那个男人轻叹了一声气,说道,「你以为我为何能发觉你和玲珑的心意?难道当真是因为察觉了你的示好吗?不,小小,哪怕你我相识三百年,也不是因为你。」
就在容和和留他,而他回忆起往事时,忆起的却并不是这三百年来小小的百般示好,反倒是想起了当年他尚在准提观时,玲珑在听说他会离开後那一瞬间露出的复杂神情。
那时的玲珑并不是一个擅长言谈的人,却在听说他总有一日会离开後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愿你总有一日能寻到心安之处,纵天下之大,总有你安身之地。或许你我想要走的路不同,但我愿你所走之路顺遂无忧。」
而就在那之前,也有一个姑娘带着那满目的深情,笑着对他说过相似的话。
就是这相似的场景和话语,才让他一瞬恍然大悟,驱散了心中迷雾,找到了这些年困惑不解的答案。
但面前的小小却并不接受他这样的念头,听完之後只觉好笑,眼睛一横,又瞥向了对面那个女人,终於得以将刚刚未说全的话说完,「你当真以为当年的事情做对了吗?主动赶他走的是你,现在拼了命想将他拉回来的难道不还是你吗?」<="<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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