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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维:“不怕喝酒误事吗?”
“不喝酒才会误事。”沈寂然顺着黑洞洞的窗户望向屋里,面上没什么表情。
归魂人喝醉了酒才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不喝酒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叶松听着两个人已经旁若无人地聊上了,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今天怎么都热血上头往上冲呢,沈寂然也就算了,沈维怎么也跟着凑热闹?这是能随便凑的热闹吗?
男人也知道沈维说的在理,他咬咬牙,当下做出了决定,对沈寂然道:“你只要能把这闹鬼的东西彻底解决,我店里的酒都可以给你。”
“不需要,”沈寂然说,“一盏酒,足够换你一家太平。”
“一起吗?”他转头问身后两人。
沈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可、可以吗?要一起!”
他信不信任沈寂然另当别论,作为一个热衷冒险的轻度中二病少年,捉鬼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沈维答应得太过迅速,叶松来不及阻拦,又不太找得到插话的时机,只好硬着头皮闭嘴点头。
旁边的老道本来因为被沈寂然一指就口不能言,正心里犯怵,但眼看这些人就要把自己的生意抢走,到底是站不住了,嘴还没能开口说话就抢上前来,又被沈寂然一袖子甩开。
老板没心思顾及老道,沈寂然让他放心进屋拿酒,自己则靠在门边注视着屋里的那一点烛火——遮挡在烛光前的黑影凝然不动。
老板深吸一口气,壮起胆子,飞快地跑进屋。
屋里太黑,唯一一束能照亮一小片空间的光是从方才炸开的窗户照进来的,窗框上方仍然时不时有碎玻璃片掉下来,有的挂在拉开了一半的深色窗帘上,被阳光照得一闪一闪。
酒架离碎窗子很远,些许微弱的光线照不亮屋子,却能给家具和人投下比环境更深色的影子,桌椅厨具被拉长放大的影交织在一处,如同演绎民间鬼故事的皮影,让人心里发毛。
老板刚从外面跑进来一时不适应,又不敢乱跑开灯,他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地走向酒架。
地上不知为何有一个倒下的空瓶子,他没留神,一脚踩着了边缘踉跄着险些摔倒。
空瓶子碾着地面滚开,直到撞在一旁的桌腿上才停下,烛火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沈寂然微微蹙眉,眼神紧紧盯住了那团黑影。
老板紧张地捏了下上衣下摆,尽量平静地按照记忆走到酒架前,他胡乱摸到了一小坛酒,心还没放下就听沈寂然在门外道:“马上出来。”
他立刻抱起酒坛,另一只手抓了个酒盏就仓皇出逃。
门紧贴着他后背关上,他还没转回身,就听见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冲撞上了门板。
他登时出了一身的冷汗,险些腿软坐在地上。
门是沈寂然关的,沈寂然面不改色地叩了叩门,于是门内的碰撞声骤然停住。
他向老板伸出手,老板连忙拔开酒坛塞子,给他倒了一杯酒。
沈寂然接过酒盏,仰头将酒饮过半盏,有风吹过,玉佩在腰间轻碰出响。
酒杯落地而碎,沈寂然指尖粘上了泼在风里的酒,他双手轻轻在旁边的两个少年肩上拍了拍,然后率先走进屋中:“走了。”
屋内的光很暗,只有蜡烛在烧着,拢着一圈模糊的影,沈寂然走到放蜡烛的桌前,似有所感地低下头——
他腰间的玉佩正发着微弱的光。
或许方才它就在亮了,只是外面的阳光更加耀眼,它只有那么一点光,无法令人察觉,如今身处黑暗的房间,沈寂然才终于注意到它。
他拽动玉佩上的细绳,试图将玉佩解下,却是无论如何都解不下来,只好收回手仔细打量着它。
细碎的光晕在玉佩的纹理间流动,如同天边流霞,他眨了下眼,脑海间忽而冒出了一段模糊的记忆。
那应当是千年前的某天,他将这枚玉佩佩戴在了某个人的腰间。
白色的衣褶擦过他的指节,他笑着与对方道:“翩翩玉树映风前,美玉配佳人,小公子可欢喜?”
他记不起那人的模样,只记得那人的声音很温和:“你送的,自然欢喜。”
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温。
他觉得有些想念,不知是因为故人难觅,还是那人的话语太过亲昵。
沈寂然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屋里的烛火,屋中无风,那烛火却是东倒西歪,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他定了定心神,余光瞥见那两个孩子都进了屋,便拿起烛剪,“咔哒”一声剪短了烛芯。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沈寂然转头,只见叶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只胳膊被那老道抓在手里。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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