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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伪依旧看着账簿,只是用平淡无波的语调问:“住店?几个人?几天?”
林祯微微前倾身体,看向王伪衬衫袖口,那里有一个修补过的小破口。
他笑了笑:“王伪先生,对吧?您袖口的这个补丁,针脚细密均匀,用的是天策城的流云针法吧,这种手法现在可不多见了,看来您的夫人不仅贤惠,手更是巧得令人惊叹。”
王伪翻动账簿的手指微微一顿。
林祯又指了指王伪手边那个漆色斑驳的旧保温杯,“您这杯子,保养得真好,杯底那个徽记……都快磨平了,应该是新城建立之初,第一批拓荒者的纪念品?这么多年还在用,念旧的人,通常都值得信赖。”
王伪终于抬起了头,他摸了摸自己袖口那个不起眼的小补丁,又看了看那个陪伴自己多年的旧杯子。
他开始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的陌生人。
“你……”王伪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平板,“知道我的故事?”
林祯耸耸肩,语气轻松自然:“只是观察而已,想要在这里生活下去,细致的观察是必须的,我叫林祯。”
“林祯……”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有意思的新人。观察力确实不错。”
“一间双人房。”林祯从包里取出准备好的现金。
王伪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三楼,307,是个套间,里外都有床,价格按周算,先付一周,在这里,规矩是管好自己的事,非请勿扰,我这里,还算清净。”
“谢谢。”林祯拿起钥匙。
王伪嗯了一声,目光在林祯身后的陈玲和林萌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便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刻板旅店老板的模样。
拿着钥匙,林祯带着母亲和妹妹走上楼。
307房间很小,陈设简单还算干净。
将行李放下,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林祯淹没。
连续的精神紧绷、体能消耗,特别是应对真无回和希欧二的心理压力,此刻彻底爆发出来。
“妈,萌萌,我先休息一下。”他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林祯几乎是挨到那张硬板床就倒了下去,甚至连鞋子都是林萌过来好心帮他脱掉的。
身体接触到床板的瞬间,意识就迅速沉入了黑暗。
夜深了。
月光悄悄溜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清辉。
一片仿佛由月色本身编织而成的柔光,在林祯枕边悄然汇聚。
那光芒流转,最终化作一只朦胧的鸽子。
它轻轻跳跃着,落在了林祯薄被外的手臂上。
在那里,一个若隐若现的鸽子印记散发着与月光同源的气息。
然后,它再次化作流光,融入了林祯的手臂,消失不见。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梦境深处悄然编织。
……
林祯感到一阵恍惚,眼前的黑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明亮的光线。
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米白色沙发,柔软的羊毛地毯,靠窗摆放的绿植生机勃勃,墙壁上挂着他和苏打一起挑选的抽象画……
这?
这不是他和苏打在前世,在天选城承载了所有温情的家吗?
一切陈设都和他记忆中最美好的那段时光一模一样,甚至连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宁静,祥和,充满了家的味道。
然而,他却感受到一股瞬间窜上脊梁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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