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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慈的目光扫过那行地址,瞬间就将其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
“记住了。”
“好。”林文君又拿起那支钢笔,将笔帽拧开,露出了里面金色的笔尖。她指着笔杆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那里,用极小的字体,刻着两个字——“振邦”。
“这支笔,是我爸爸送给我的。笔身上有他的名字。”林文-君将钢笔塞进苏念慈的手里,握紧了她的手,“念慈,你听我说。到了哈城,如果一切顺利,你找到了陆叔叔,那是最好。但如果……我是说万一,你遇到了
;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陆叔叔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你不要怕,也不要硬撑。”
“你就带着这支笔,去京城,按照这个地址,找到我们家。把笔交给门卫,说你是我林文君的妹妹,是我让你来的。他们看到这支笔,就一定会让我爸爸出来见你。”
“我爸爸他……虽然只是个搞文化的,但在京城,还是认识一些人的。只要不是天塌下来的事,他一定能帮你。”
这番话,这个信物,这个承诺……其分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的友谊!
这几乎是等于,将一个家族的信誉和能量,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了苏念慈!
苏念慈握着那支还带着林文君体温的钢笔,只觉得它重如千斤。她知道,林文君这是在给她留一条最后的、通天的退路!
“文君姐姐……”苏念慈的喉咙有些发干,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三个字,“我……知道了。”
“呜——”
火车发出一声长鸣,缓缓地驶入了济州站的站台。
“我该走了。”林文君站起身,最后用力地抱了抱苏念慈和小石头。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弟弟。记住我的话,一定要活着,好好地活着!”
说完,她便毅然转身,背着那个简单的帆布包,随着下车的人流,挤向了车门。
苏念慈拉着小石头,站在座位上,透过车窗,看着林文君的身影消失在站台拥挤的人潮中。
她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姐姐……文君姐姐……走了……”小石头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念慈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她将那支钢笔和那张写着地址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紧挨着父亲留下的那封信,和那块龙形玉佩。
火车停靠了三十分钟,又缓缓地开动了。
车厢里,上来了一批新的旅客,带来了新的嘈杂和气味。苏念慈和弟弟的“小英雄”光环,在这个新的环境里,已经褪去了不少。
她们又变回了人群中,那两个不起眼的、衣衫褴褛的孩子。
送走了林文君,苏念慈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她重新拉着小石头坐好,开始盘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然而,当她将林文君留下的钱,和自己之前剩下的钱,全部掏出来数了一遍之后,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所有的钱加在一起,一共是八块七毛六分钱。
而从这里到哈城的火车票,她刚才问过列车员,最便宜的慢车硬座,一个人都要九块五。
两个人的票,就是十四块两毛五。
钱,不够。
而且,还差得远。
送走了最后的守护神,苏念慈和小石头,再次陷入了身无分文的、最现实的窘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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