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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率什么。蚩山又没有四处公布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到是你师尊,听了风就是雨,兴冲冲地跑到蚩山去打听,人家到是有礼数,请大家吃酒。人家又没有正式地下通文,说有这么回事,连设宴都是设在下山。可见谨慎。”
那位修灵立刻转了口风:“呸。我师尊几时去了?不过是听着风言风语,觉得不像样子,叫师兄前去一问。省得蚩山被人骗。”
大家都笑他:“蚩山还要你们家弟子去提点吗?”
申姜听得差不多,哼着歌带着鹿饮溪去客舍。
走到门口要进去的时候,才猛地想起来,见鬼!自己没钱呀。
面对热情的伙计,一时有些尴尬。
鹿饮溪穿着单薄的棉衣,打着伞,但伞大部分都遮在申姜头上,自己几乎整个人都在风雪里,见状十分懂事,说:“……那个……”大约是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
“我叫生姜。”
鹿饮溪踌躇了一下,叫了一声:“阿姜。”脸红到耳根,不自在地说:“来时我看到,城外路边有神龛。那里也很好。”
申姜低头看,他鞋子破了,露出拇指在外面,冻得发青。
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渣女,明明说好了要给人好日子过,却自己穿得这么厚实,让人家衣不蔽体。
只把围巾取下来,叫鹿饮溪站得近一些,两个人一起戴。
衣着单薄的少年十分懂得看人脸色,虽然微微屈膝与她站拢方便她系围巾,口中却还是一再地说:“不妨事的。”
他知道申姜是从山里出来的。就算修为高,可哪会有什么钱呢。再说他也听说,她父亲病重。
天人之衰是修为高深的人到了末年会有的症状。听说若是有了这样的症状,颓势就不可挽回了。
他母亲早逝,如今又没了父亲。她也是同样的。
大家都是没有亲人的人。
在这世上是没有家的。
两人系着一条围巾,相伴便又原路往城外去。
神龛是路边上用来供奉神灵的地方,稍大一些的有一人高,大部用巨石掏空而成,中间的神灵像和整个神龛是为一体,四个边角缝隙不大,躺是不躺不下去,但足够坐靠。
申姜奔波了半个月十多天,来来去去都在路上。现在终于找到了人,消息也散播出去只等结果,心情到是彻底地放松下来。变幻出一个大睡袋,窝在里面,叫鹿饮溪也钻进来。
两个人挤在一起窝睡袋里,用一条围巾把两个头也包起来,相互依偎着,看着神龛外面夜色下风雪交加。
申姜嘀咕着:“眠川是蚩山的地方,这里也是。蚩山的地界好大呀。”
鹿饮溪说:“蚩山信奉梵天神灵,是四海之内最大的山门。它们的辖地自然也最大。天下之地,十之有五为其所有。”
申姜咋舌。
蚩山大概就相当于之后的牢山。
不过形势不一样。牢山并没有自己的辖地,只不过牵制天下各山门为已用,更像是‘只有一个天子但诸侯林立’,而现的蚩山则‘普天之下一半之地莫非王土’这种情况,大部分的土地和人民,都切切实实是属于他们的。
但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某山门信奉什么神这种话:“灵修也信教的吗?”
她对灵界的了解,实在非常有限。可以算是见识短浅。但据她在牢山呆了那些时候,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山门信奉神灵的说法。
鹿饮溪时常从她嘴里听到奇怪的词汇,一般能够意会,但这次有些为难:“什么是信教?”
“就是,信某个菩萨、信某个神。”
“是有的。有些山门上下都是同姓人,这种被称为‘家学’,一般信奉的是氏族之神灵,也就是自己的祖先。山门上下有各种姓氏的人,则被称为‘杂学’,一般信奉的则是古神祇。比如蚩山的梵天。”
申姜觉得奇怪:“神灵是真的存在?有人见过它们吗?还是说只是一种信仰与寄托?”
仆鬼的起源在哪里,这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
她在想的是,仆鬼如果是人为制造出来的,那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给了英女启发?
如果不是人为制造出来的,那它从什么时候存在又是以什么形式存在?
她隐约在想,自己能不能从鹿饮溪的梦魇中找到答案?
所以不论是什么信息,都想知道得更详细。
鹿饮溪摇头:“我也不知道。”脸颊挨到了申姜的脸颊,连忙微微退开一些,语气尽量平静:“你切切不要随便问人家这些。‘不可轻佻言其名、议其形、说其事’是经年的规则。大概是因为每个山门信奉的神灵,与他们修行息息相关,恐怕别人会窥探其心法优势与劣处,所以不会说与人知道。如果随便与其它灵修议论提及本门神灵,会被视为叛逆,这个罪,与那些将本门修习心法教授给外人是一样。若你随便开口询问,会被视为轻视神灵之力或是轻视其山门。轻则你询问的灵修会与你决以生死,重则人家举山门之力,也要割你的头颅献于神龛。以扬威名。”
申姜听着,发现他离远,伸手拽:“漏风了。”
他拘谨地再移回来。
申姜是不管这些的,向他的方向挤一挤,直到两个人紧紧挨着才停下来,舒服地叹气。路上虽然做足的防备,但风实在是像针尖一样无孔不入。这里虽然简陋,但不被风刮,实在舒服得多了。睡袋又质量好得很。不一会儿就叫人暖哄哄的,昏昏欲睡。
少年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是烧起来似的,身边的人身上有一股若有似无的乳香,像小孩子身上的味道。
他父亲的小妾生的异母的妹妹小时候,他抱过一回,就是这样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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