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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道一摇头,“和殿下下棋总是赢,没有意思。“
元翼扑哧一笑,踱到琴架旁,手指在琴弦上随意一拂,“你弹个曲子给我听。“
檀道一不客气,“我的琴不是给你解闷取乐用的。“
元翼转过脸看他,颇有兴致,“那是给谁解闷取乐的?“
檀道一板着脸,“是修心养性用的。“动作很大地抓起一把棋子,他催促元翼,”殿下还下不下了?”
“不下了不下了!”元翼一时烦躁,将棋盘推开,负着手走到窗边,夜风停了,月色如霜,云淡天高,是丹青描也描不出的韵致。别院丝竹隐隐,琴声绕砌,有人在缠缠绵绵地唱,“倾盆梅雨寸经窗纱,掩转子房门日又斜,画眉人远,相思病加黄昏将傍,心如乱麻,今夜里冷冷清清、只有梅香来伴,闲敲棋子落灯花。“香甜浓郁的桂花香在鼻端缭绕,元翼闭眼嗅了嗅,不甘心道:”唉,想不到我这样一个风流人物,竟然要娶一个丑婆娘。”
谢家女儿又不丑,檀道一没法和他感同身受,把玩着棋子,只能露出同情的微笑。
“太子妃家里是中领军,我的王妃家里是小小的太常卿。我跟檀涓追问阿那瑰的事,他也只是含糊其辞,”元翼满腹牢骚,“不打算嫁给我,那你父亲□□阿那瑰是为的什么?难不成也要献给太子?“
檀道一轻哼一声,“太子不会喜欢她那样的。若是柔然公主嫁过来,她的身份岂不是被揭穿了?“
“也是。”元翼坐在檀道一对面,托腮看着他,“看来只有一个可能了,檀济想把她养大,等你成家后,送给你做妾。“
檀道一微怔,拈着棋子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晌,才下意识反驳,“绝不可能。“顿了一顿,才说:”我不要她。“
元翼一笑作罢。檀道一慢慢将棋子收在棋篓里,目光不禁往别院投去,听了一会悠悠歌声,又摇一摇头,元翼看得有趣,正要发问,檀道一伸手将窗扇推开,见廊下的铁马微微一动。
“有人。”檀道一对元翼做个噤声的动作,回身抓起墙上玉角弓,足尖点地,轻轻跃了出去,见伏在屋脊上的一个黑影,如翩飞的落叶,被夜风一卷,飘然而逝。檀道一不甘示弱,自矮墙跃上屋顶,眸光微凝,盯紧了夜色里那道黑影,轻轻扣弦,三道箭如连珠般激射而出。
箭声铮鸣,惊动了元翼的侍卫和檀府家丁,众人蜂拥而上,往巷道中去围堵刺客。
元翼不习武艺,只能站在门口张望,见屋顶上的檀道一在溶溶月色中立了片刻,跳落院中,忙疾步上去,“是刺客?他受伤了吗?”
“不知道。”檀道一还蹙眉盯着对方远去的方向,“这人身手好敏捷。”
想到太子的人刚才就伏在自己头顶,元翼吓出一身冷汗,捉住檀道一手腕,“道一,你来做我的侍卫。”
檀道一摇头。
元翼眼睛一瞪,打断他未出口的话:“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啦——我家祖上是泥瓦匠,不配你来给我做侍卫,是不是?”
檀道一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元翼被他气得不想说话,只能气冲冲地命人去查看刺客踪迹。忽而听到众人喧哗,元翼与檀道一对视一眼,飞快来到角门处,见侍卫从地上揪起一个烂醉如泥的人,元翼刚一走近,被刺鼻的酒气熏得眉头一皱,那人颧骨上发红,两眼紧闭,嘴里还在呓语。
侍卫道:“这人大概是吃多了酒,醉倒在巷道里了,叫也叫不醒。”
元翼将信将疑,命人将灯笼高举,把那人的脸抬起来,觉得有些眼熟。
“薛纨。”檀道一走近,说道。
元翼冷笑,“剥了他的衣服。”
“慢着。”檀济被家奴簇拥着,快步赶了过来,将薛纨稍一打量,他眉头便皱了起来,“殿下认出这是太子府的门客?”眸光往檀道一脸上一掠,见檀道一点头,檀济脸色更严肃了,命家奴立即将薛纨送回太子府。
元翼怒不可遏,“檀公,这人想要行刺我。”
檀济对元翼一揖,“殿下可有受伤?没有?殿下说太子门客在檀家行刺你,三更半夜,你又在檀家干什么?没有真凭实据的话,殿下说出来,是要置太子、殿下和檀家于何地?”
一连串逼问,元翼张口结舌,最后只能忍一时之怒,拂袖而去。
檀道一脚下未动,盯着薛纨,见他摇摇晃晃,被家奴们搀扶起来后,似乎酒意略散,他伸个懒腰,睁开双眼。那双深邃忧郁的眼,在灯光灼然生辉。他慢慢后退着,对檀道一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还看什么?”檀济经过檀道一身边,压低声音呵斥他,“跟我回去。”
檀道一默不作声,跟着檀济回府,二人在廊上前后走了一段,檀济回过头,头疼地看着檀道一,“收收心,”他沉声道,“等你成了家,我自然有好的给你,跟着元翼胡闹,他能给你什么?”
檀道一站住了脚,若有所思地看着檀济,“你……”没等檀济询问,他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没什么。你的好东西,我也不想要。”《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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