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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济被他气得一张脸红了又白,“你的人,我、我,这个家还有没有伦常了?”扬起麈尾瞪了瞪眼,见檀道一丝毫不怵,檀济哼哼几声,放下麈尾叹气,“幸而只是个婢子,不算什么。混账东西,”他又猛地拔高声音,“太子冬至礼都送来了,你还杵着干什么?谢家老祖母等着你去磕头呢!”
“不想去。”檀道一抬脚就走了。
阿那瑰跪坐在案前,一手托腮,一手提笔,耳朵聆听着窗外的动静。
华浓别院新来的美人叫做阿好。阿好在别院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瞩目,一者为她来自太子府,二者为她曾和檀道一有过一夜的情缘。美人们把阿好围得密不透风,虽然嫉妒,也躲不过好奇,“檀郎腰上真的有块小疤?檀郎的身上白不白?”问到高兴处,简直是口无遮拦了,“檀郎经常骑马,他的屁股是不是很翘?”
阿好被众人东拉西扯,笑得又娇又俏,“你们想知道……自己去看嘛!”
“阿好,你真的和檀郎那个了吗?”
阿好捂着脸,羞得耳根子都红了,“不说了不说了。”
众人不肯罢休,还要刨根问底。阿好也舍不得不宣扬,把那一夜的情景述说得无比缠绵,譬如檀郎如何拉她的手,如何扯落她的衣带,听众们大气也不敢喘,脸上泛着红晕,眼里闪闪发光。
说到要紧处,阿好声音更低了,阿那瑰隔着窗听不清,又气又恨,一张嘴都撅起来了。
她讨厌阿好一来就被所有人喜欢,更讨厌阿好嘴里那些真假参半的话。她要做出一副不稀罕她们的姿态,特意地挺直了脊背,理顺了裙褶,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从腰间解下玉佩,对着窗外晃了晃。
玉佩是缠枝竹节型,被太阳照出绿幽幽的一汪水光,投在案上。
“咦,这个玉好绿呀……”阿那瑰造作地惊呼。
“檀郎回来了!”没有人理会她的惊呼,有人这么叫了一声,她们轰的一下挤到栏杆处,争先恐后探出头去,“檀郎今天穿的是蓝袍。皱着眉头,不高兴呢。”
阿那瑰沮丧了一会,忍耐不住,她丢下笔,奔出来,挤在人堆里踮脚往隔墙的檀府里张望。
人头晃个不停,阿那瑰费了好大的劲,总算看清了,檀道一拿着剑,在院子里挥来挥去,竹枝上沉甸甸的雪被他甩得四处飞舞,扬起漫天轻雾。劈了满地的竹枝,他丢下剑,转过身,眉头一拧,对僮仆招手。
一会,僮仆领着十来名匠人来了,不到半晌,整面院墙被逐渐加高,彻底隔绝了别院窥视的视线。
阿好等人简直伤心欲绝,阿那瑰转过身,掩着嘴偷偷笑了。
因为阿好那些话,阿那瑰对檀道一的喜欢又淡了。翌日在檀济那里见到檀道一时,她板着脸,攒着眉,一门心思听檀济教诲,仿佛没看见檀道一这么个人。
她一个睢阳牙市上遭人贩卖的小蛮婆,被檀济养成了个粉妆玉琢的娇人儿。头发乌油油,貂裘上丰厚细密的绒毛衬得小脸雪团似的,微翘的嘴唇像弯弯菱角,玲珑嫣红。
檀道一看见她,眼神就移不开了,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的嘴唇上,他看得入了神。
所幸檀济这两天正在生他的气,懒得多看他一眼。“给谢家的冬至礼备好了?什么时候去送?”檀济欣赏着阿那瑰的字,头也不抬地问。
“晌午。”檀道一回过神来。
“去。”檀济道。
檀道一只能慢慢往外走,眼睛去瞧阿那瑰。阿那瑰索性脸一别,给他一个后脑勺。熬过了檀济一番长篇大论,阿那瑰怏怏不乐往外走,经过那个月洞门,忽觉脖子里一凉,掉头一看,见檀道一拨开竹枝到了面前。
“蠕蠕。”
“我不叫蠕蠕。”阿那瑰脸一扬,昂首挺胸往前走,她往左一步,檀道一也往左,她往右一步,檀道一也往右,乱走了一阵,抬头一看,到了檀道一的院子。那面才砌起来的墙突兀又显眼,阿那瑰看到这面墙,就忍不住要想起阿好,想起阿好就要生气,她跺脚站住了,眼角有着轻蔑,“你也亲阿好了?”眼睛鬼使神差地要往他身上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打量,琢磨着阿好那些鬼话。
“什么?”檀道一大惑不解,“阿好是谁?”
阿那瑰嘻一声笑出来。檀道一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果然阿好说的是鬼话,她眉眼舒展了,红艳艳的嘴角又翘起来了,手往檀道一脖子后面去,“道一哥哥,”她蛮横地说:“你只能亲我一个。”
她一撒娇,檀道一浑身都酥软了,借着竹枝遮掩身形,刚想俯身再次一亲芳泽,家奴们七嘴八舌地进院子了,“主人叫郎君这就往谢家送节礼去。”
檀道一扫兴极了,手下还揽着阿那瑰的纤腰不舍得放开,他捏捏她的小耳垂,轻声说:“我带你去街上看热闹。”《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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