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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阿那瑰甩开手,心意出奇地坚决。
檀道一把玉佩丢在一旁,不甚在意的样子,“我还有更好的,都给你。”
那是你的,不是我的。阿那瑰这么想,又愀然不乐了。她推他道:“半夜了,你走。”
琴音盘旋不息,有灯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檀道一侧耳聆听了一会,说:“外面好像有人在说话,我现在出去被人看见就糟了。”
阿那瑰嘻嘻一笑,坐在床边,脚一翘,两只丝履摔得老远。檀道一怕人发觉,吹熄了案边的灯,借着窗纱透进来的光,他也坐在了床边,“我等一会再走。”坐了一会,他又说:“我头晕,要躺一躺。“两个人头并头躺在帐子里,新奇地看着彼此。
琴音催眠,阿那瑰眼皮沉了,打个哈欠,往檀道一身上偎了偎,呢喃道:“你真像我娘啊,“她睡意浓重,忘了对柔然的厌恶,“但我在柔然时,睡的是皮褥子,没有这么好的床和帐子。”
被她整天说像娘,檀道一不乐意了,“我是男的。这里是建康。“
阿那瑰乖巧地“哦“一声。
依稀的烛光中,她眉目宛然。他忍不住又想亲亲她,撑起手臂慢慢俯身,阿那瑰温柔如水地依偎着他,毫不反抗,亲得迷糊了,她不安分的小手从他中衣下摆探了进去,在他胸前漫无目的地抚摸,檀道一脑子轰的要炸,他喉头动了动,凑在阿那瑰耳边,“我老梦见你。“
阿那瑰没反应过来,“你梦我干什么?“忽觉檀道一热热的手到了腰间,她一骨碌翻个身,紧紧攥着自己裤腰——在柔然多年,她养成了十足的警惕,“你干什么解我的衣服?”
檀道一懵了,下意识辩解:“我没有。”
“你自己衣服去哪了?”阿那瑰指着他光着的上身。
檀道一微窘,说:“你摸我,把我的衣服扯开了。”
阿那瑰郑重地跟他强调,“我不跟你睡觉。”
檀道一酒意彻底醒了,头嗡嗡地作疼,身上也有些发凉。把中衣穿好,他沉默地坐了一会,离阿那瑰近了点,“你嫁给我。”
阿那瑰低头嘟着嘴,“我不想做你的妾。”
檀道一不快,“你嫁给太子不是做妾?”
阿那瑰头一扬,振振有词,“太子以后要做皇帝的,你呢?”
檀道一脸色冷了,阿那瑰厚此薄彼的语气让他很反感,他狭长微翘的眼尾乜了她一下,又露出了那副轻蔑刻薄的表情,“泥瓦匠家,乐意你就去。”
阿那瑰脆生生道:“我乐意!”
檀道一气急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外面琴声铮铮不绝,渐至高亢,连笛声箫声也一齐响了。阿那瑰听得心烦,檀道一却诧异起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家伎们哪来这个兴头奏乐?“可能是父亲在外面。”他疑惑道。
阿那瑰幸灾乐祸:“郎主看见,一定狠狠地打你。”
檀道一气得不想搭理她,倒在床的另一头闭目养神,只等檀济离开,谁知琴声笛声渐止,院子里灯光晃动,仍是没听见檀济的动静。正奇怪,外头有人笃笃扣门,檀道一翻身坐起。
那家奴扣了两下,不见檀道一搭腔,只能在门外道:“郎君,主人叫你出来。”
檀道一浑身一僵,不禁瞥向阿那瑰。阿那瑰哼一声,背对着他,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郎君,”家奴又讪讪地催了,“主人等你一个时辰了。再闹,全府的人都要知道了。”
檀道一整了整衣衫,走出房间,镇定自若到了堂上。
奏乐的家伎们都退了出去,檀济独自坐着,手上闲闲翻着一本棋谱。他脸上风平浪静,看不出丝毫端倪。听见脚步声,他掀了一下微垂的眼皮,淡淡地扫过檀道一。
“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檀济合上棋谱,伸个懒腰起身,仿佛没看到檀道一衣衫不整的放肆样。只是在回头时,眸中凌厉的冷芒一闪,“下次再敢乱闯,打断你的腿。”
“父亲……”檀道一定了定神,追上他一步。
“住嘴!”檀济爆喝一声,挥袖把裘衣扔到檀道一身上,他大步走出堂外。
檀道一知道檀济在气头上,不是争辩的时机,只能闭上嘴,回到檀府,沉默的父子各自回房,檀道一心事重重,辗转反侧,到凌晨才合眼。次日,见窗纱发红,日上三竿,他来到院里,对着高耸的围墙出了一会神,抬脚往别院去了。
大概是檀济昨夜发了脾气,家伎们都缩在房里不敢露头。别院里静悄悄,连廊檐下的云雀都成了哑巴。檀道一遍寻阿那瑰不着,心知不妙,奔回檀府,问檀济道:“阿松去哪里了?“
檀济甩着麈尾起身,漫不经心道:“太子妃在栖云寺主持佛会,我送阿松去寺里了。”《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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