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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璐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依然没有动静。她按住门把手压了压,房门应声而开,亮着灯,兰若珩却不在。
大概是因为注重隐私的原因,从兰若珩住进客房以来,这个房间就始终锁门,连保姆阿姨进去打扫都不允许。
出於礼貌,她似乎应该关上门离开。可是被某种连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心理驱使着,岑璐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房间。
卧室里乾乾净净,一个月前换上的床单整洁如新,书桌上铺着一张很大的地图,又凌乱地堆了一沓照片。
明明周围没有人,岑璐却忐忑地得有些指尖发凉,心里怦怦跳着,一边告诉自己不该看他的东西,一边视线却已不由自主地瞄向那些照片。
……那是什麽?
第一眼望去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岑璐愣住了,正想走到书桌前去仔细看看,可是就在这时,她背後响起一个低柔的嗓音:「岑璐?」
她蓦然转过身,不知何时,兰若珩已站在门边,微笑道:「抱歉,但我不太希望别人进我的房间。」
岑璐的脸刷一下红了。
「对不起……」她本能地退了一步,话也说得结结巴巴,「我不是故意的,我……阿姨切了水果……我是来给你送水果的,但你不在……我不是故意进来的……对不起。」
对上那双仿佛漾着深邃湖光的眼睛,岑璐越说声如蚊蚋,觉得自己可能快要哭了。
「没关系的,你不需要道歉。」兰若珩却很柔和地笑了,又从桌子上递给她一只盒子。「岑教授说,明天是你的生日。看来我惹寿星不开心了,请收下这份赔礼吧。」
那是只浅绿色的丝绒礼盒,岑璐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只小小的钻石吊坠。
剔透的钻石绕成泪滴形,晶莹璀璨,和他本人一样,美丽得令人目眩神迷。
八十年代末,钻石已经传入中国,可是,这块吊坠还是已经超乎了岑璐所能想像的极限。她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什麽?」
「VanCleef&Arpels,Snowflake。」兰若珩说了一串她没听懂的英文。
「这太贵重了,」岑璐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我……爷爷不会让我收的。」
「一点小玩意罢了。」兰若珩微笑,「不要告诉岑教授不就好了。」
岑璐把盒子轻轻握在掌心,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麽,混乱地道着谢,脚下却扎根一样站在原地。
她不想现在就离开,可也不知道在这里还能做什麽。情急之下,岑璐抬起头,指着他的书桌问道:「您,您在看什麽呀?」
「那些吗?」兰若珩道,「是我在欧洲得到的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画面第一眼就把她看得愣住,但是信阳楚墓出土的时候,爸爸带她去过,那样的场景实在是见过一次就毕生难忘。过了半天,岑璐才小声道:「那个……看起来好像殉葬坑啊。」
「没错,就是殉葬。」兰若珩极轻柔地开口,那样呓语一样的嗓音,让她几乎要疑心自己是听错了。
「以身血祭,让我无法接近她长眠之所,现在我才不得不多费这麽多力气……敢对自己这麽做,是我低估了他。」
「啊?」岑璐半晌才呆呆开口,「您说什麽?我好像听不懂。」
「没什麽,文学性的想像而已。见谅。」他和缓地笑,「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岑璐点点头,梦游一样地转过身。今晚发生的事情几乎已经把她的头脑搅得一团乱,临走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磕磕绊绊地问道:「明天……我过生日,您,您能回来一起吃晚饭吗?」
兰若珩似乎愣了愣,很快答道:「抱歉,明天开始项目就要进入下一阶段,我会住在营地了。」
****
兰若珩说勘探已经进入下一阶段的时候,岑璐还以为他只是会出门几天,可是从第二天晚上开始,兰若珩就再也没有回过爷爷家。
岑璐从爷爷口中听到了自己怎麽也不愿意接受的答案。为了後续施工设计方便,省里在小浪底给欧方专家建了营地,他们的住处已经从县里转到那边了。
岑璐没有想过离别会来得这麽快。
可他——兰若珩,他的行李还在这里不是吗?他总要回来拿的吧?
怀着这样的期待,岑璐度日如年地等待着,直到在某一天的深夜,兰若珩匆匆地敲开了岑家的门。
然而这一次,他身边跟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有几个警察。兰若珩匆匆对爷爷解释道:「我们在勘探现场发现了一处疑似古墓的遗迹,几天後就有暴雨,我们担心山洪冲毁现场,北京那边的专家来不及赶过来,所以想请岑教授去一趟。」
爷爷年纪大了,平时极少出门活动,但是这样的事,作为考古专家的他自然义不容辞。
兵荒马乱的客厅里,岑璐独自站在一边。也许是意识到这就是最後见面的机会,她忽然叫道:「兰先生!」
兰若珩走过来,语气一如既往的礼貌温和。「怎麽了?」
真被他看着,岑璐反而有些不知道说什麽了。沉默三秒,少女开口道:「您……您要去营地了吧。那,放在家里的这些东西,你要带走吗?」
「重要的行李已经拿走了,其他东西,之後会有人帮我送到营地。」
「兰先生,」岑璐咬了咬牙,这才把已经憋了不知多久的话说出口。「我——我以後能给您写信吗?」<="<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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