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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帮忙拖船这个请求还算是合理,对面说话也算是好声好气,但兰朔笑着应声,就是始终不接这个话茬,只问他们为什么半夜漂在江上。
聊了片刻,见他软硬不吃,渔民只好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从兜里掏了包烟扔过来。
兰朔接住烟一看,居然是包开了口的中华。
「兄弟,老哥全家老小都指着这条船过活,这不是想碰碰运气,半夜来捞捞江猪子麽。」
江猪子——就是江豚,属於保护动物,在黑市上的价格极其昂贵。所以即使明知违法,还是有渔民捕捞。
渔民叹了口气,「起这个念头,也是合该老哥倒霉啊……什麽也没捞上来,马达还给搞坏了。」
这套说法听起来没什麽毛病,谢萦轻声与他商议了几句,兰朔站在船头用手电照过去,确认他们船上除了渔网和渔绳外别无他物,又让他们把渔网上的钩子都卸掉装进麻袋,才让渔船放了缆绳,把两条船系在一起。
此前一直一无所获,又遇上这条船,看来今晚对「界」的探索是没法再进行下去了,好在此刻离划定区域的边缘也很近了。
马达突突的声音响起,撕裂了江上温柔的静谧。他们的船又拖了条渔船,速度到底被带慢了些,不过行驶得还算平稳。
渔民坐在船头,挺自来熟地和他们搭着话,很快就把来历倒得一乾二净。
这两人是兄弟,话多谄媚的是哥哥黎富,寡言壮实的是弟弟黎兴,都是附近的村民,家里条件一般,这才会想着夜捕来碰碰运气。
在彻底离开这片水域之前,兰朔大半心思都用在提防可能突然出现的变故上,盯着导航仪上的电子屏幕,并不怎麽接茬,反倒是谢萦偶尔插句话回答他们。
她坐在兰朔背後的阴影里,看不清脸,但毕竟一听即知是年轻女孩的声音。黎富笑道:「听你们口音不是本地人,小两口出来玩啊?」
大半夜穿着救生衣在江面上划船,好像比他们更诡异几分……谢萦低头瞄了眼自己和兰朔身上颜色鲜艳的救生衣,觉得好像也没什麽必要跟外人解释,便说:「嗯,不过我们不是一家,是朋友。」
「就在这划船啊?其实这边也没什麽好玩的吧。你是第一次来咱们三峡吗,要去也是得去鹰嘴崖。再不就是坐游轮,小年轻都喜欢那个,哪有像你们这样自己划船的,大船坐着多气派啊,像那个什麽来着……」黎富拍着大腿,终於想起了那个名字,「铁达尼号!」
等等,铁达尼号沉了吧……
但毕竟不能对中老年人要求太高,谢萦双手托着下巴,只笑眯眯地点头:「没事,我们就喜欢自己划船。」
「那也不能在这划船啊,这附近不是景点。而且你们不知道,这地方放古代是大险滩啊,十船经过九船烂,翻了不知道多少船,不吉利,我们本地人玩水也不会在这玩的。」
「是啊,这地方是有点邪性呢。」
黎兴一直闷头闷脑地背对着他们坐着,这时突然扭过头来,「嗯?」了一声。
黎富好像也僵了僵,不过很快又咧嘴讪笑道:「哈哈,小年轻胆子就是大……我之前还看现在玩的那个,蹦极什麽的,我跟我儿子说,咋还有人花钱跳楼呢?我儿子笑话我,我才搞明白那是玩呢,我说这多不吉利,我儿子说年轻人不怕这个的。」
谢萦的手指在雨篷布上百无聊赖地一戳一戳:「也不止是玩麽,我们也有正事的,要在这找找东西。」
黎兴看着他们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怪异,变得直勾勾的。黎富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身体,想把弟弟挡住,又打着哈哈:「那你们找到了吗?」
兰朔含着笑意的目光望过来,但并没说话,少女慢悠悠道:「没找到啊,不过下次再来好了,总会找到了。」
「找什麽啊,你说说呗。我从小就在这长大,这附近都熟,你们说说东西,我指不定还见过呢,能帮上点忙。」
「说了你也不知道吧,那地方在水里,没人能进去。」
黎富乾笑道:「没人能进去,你怎麽知道有这麽个地方的呢?」
「有人告诉我的啊。」
「就说说呗,万一我们兄弟俩知道呢?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不是?」
周围一时只有发动机规律的突突声,谢萦往後靠了靠,捂嘴打了个哈欠。
「不用,我们不需要帮忙,具体也不好多说。」
黎富双手在裤缝上搓了搓,有点没话找话地问:「那,那……那也没找到,今天这就走了?」
谢萦耸肩:「这不是遇到了你们嘛,不然我们还会再多待一会的。」
一语落下,好像静了一瞬。
然後,只听得「咚」的一声,对面船上传来一声响,居然是黎兴重重一脚跺在船底,站了起来。
他一直坐着,此刻忽然站起来,才显出身形魁梧,几乎像座铁塔,比哥哥壮实得多。
三个人的目光齐齐朝他望去,而黎兴的脸已经涨得通红。黎富好像想拽他的衣服,却没扯住,被弟弟一下甩开。
「哥,还跟他们废话个屁!」
黎兴大吼一声,居然跳上船头,朝他们的船直扑了过来。
「我就说死老王肯定把我们卖了!妈了个*的,黄哥他们刚下了斗,这船就在外面转来转去,早盯上了准备截胡吧!」
第47章巧诈不如诚拙10<="<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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