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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兰永璋,或者某个大臣的女儿……谢萦的视线移向那边动作僵硬的中年男人,只见他咀嚼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实在很难想像这样诡异可怕的动作属於一个小女孩。
思绪一时间无比纷乱,少女拧眉苦苦思索着,直觉头大如斗。
现在,他们和界中之鬼相当於是谁也奈何不了谁。「黄哥」无法直接攻击他们两个,可是他们也不能离开「界」,这样的对峙是最不能着急的,需要深思熟虑之後再作出行动。
可是再拖下去,黎兴整张脸都得被它吃乾净了。
谢萦确实不大在乎他们两人死活,可是一个人在很近的地方被活活吃掉,也还是有点挑战她的心理底线了。
就在这时,兰朔忽然沉声道:「小萦,关於它……我有一个猜测。」
「什麽?」
「规则中的最後一句……你记得我们是在哪里听到这句话的麽?」兰朔的手指抵在她平摊掌心里,一笔一画,写下一个偏旁。「……清林村。你还记得吗,那个村子是以字谜出名的。我刚才忽然在想,这句话,也许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一个字谜。」
「什麽意思?」
「小小女儿左边站,女在左。三岁不到水里淹,早死为夭,夭在右,两者结合,是什麽?」
——妖!
四目对视,半晌,少女突然笑了出来。
始终紧紧拧着的眉毛终於如释重负地微微一弯,圆溜溜的杏眼里,露出了些许笑意。
看着她这样的神情,兰朔的声音也不由得放轻了些:「怎麽了?」
「祈祷你猜得对吧,」嘴唇贴在男人的耳边,少女一字一顿道,「这样的话,就非常好办了。」
第55章巧诈不如诚拙18
他下意识重复道:"什麽?」
「听你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那就信你一次,我们赌一把好了。」少女眼睫眨了眨,没有正面解释,却道:「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动,我没叫你的时候,不许过来。」
……她要做什麽?
谢萦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哦,还有,一会儿我可能会昏过去,你要记得抱着我。」
昏过去?
兰朔神色微微一沉,似乎有许多问题想问,最後却只是点了点头。
在单调可怖的咀嚼声里,谢萦松开了与他紧握的手。她本来准备直接转过身去,可是看着男人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安抚一样地将手掌轻轻按在了他胸前。
「记不记得我给你讲过……」她低声道,「人丶鬼丶妖,各自奉行着不同的法则。人,遵守人类社会的法律,鬼,服从界的规则。至於妖麽,我当时没有说,是觉得没必要……不过现在麽,看你这麽担心,告诉你也无妨。」
一线惨澹的月光下,她的眼睛含着笑意,漂亮而狡黠,仿佛折着光的黑水晶。
兰朔定定看着她,「它们……奉行什麽法则?」
少女柔软的手指攥成拳,贴在他心脏的位置碰了碰,唇角忽然狡黠地一扬。
「听我的话。」
她转过身,朝那边的浮板游了过去。
兰朔目光紧紧盯在她背上,少女身上穿着颜色鲜艳的救生衣,没法像刚刚那样彻底潜进水里,在水面如同一朵载沉载浮的花。
似乎是意识到有不速之客正在靠近,「黄哥」大口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双纤细的手臂搭上浮板,随後,谢萦用力一按,整个人借着浮力向上露出水面,搭着边缘坐了下来。
这样一块船底拆出来的木板,上面满满当当地待着三个人,已经岌岌可危,有随时要翻倒的趋势,於是谢萦不得不坐得离他们很近。
鼻腔里已经全都是新鲜的血腥气,少女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朝黎兴扫去一眼,只见他鼻子都缺了半个,从鼻梁往下到嘴唇之间,已经是一片辨不清的血肉模糊——伤口处,皮肉竟然软烂得像棉絮一样。
「黄哥」手里的筷子也放了下来,脖子仍然仰着一个角度,缓慢而用力地把嘴里的最後一口咽了下去。一条细细的血线顺着嘴角流下,他的头颅缓慢地转过一个角度,向她望来。
大概是因为无法精细地控制眼球转动的原因,他的眼皮很轻微地震颤着,似乎是眼珠在咕噜噜地转动,眼黑却始终只能露出很细的一线,一双眶子的绝大部分都还是带着血丝的眼白。
……这样的「注视」,足够把任何人吓得心脏停跳。
死一般的寂静中,「嘀嗒」的一声,从中年男人嘴角滑落下来的血珠落在江面上,泛开极其细微的涟漪。
血珠汇入江水,少女忽然开口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也没有得到回答,夜幕下的江面,寂静得仿佛连一丝空气都透不出。
可是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这个中年男人居然缓慢地移动了起来。
他控制自己的躯体,就像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服。身体不像是被骨骼连起来的一个整体,而是各动各的,下巴先深深贴在胸膛上,後背再慢慢压弯下来,用了将近五六秒钟的时间,才把上半身缓慢地弯折下来。
——他朝着她弯下了腰。
泛着惨澹银光的水面,如一面漆黑的镜子,倒映着中年男人乾瘦的脸。
他本来是坐在浮板上的,现在上身诡异地弯着,几乎是折成了九十度紧贴在自己的大腿上,鼻子都快靠到了水面。像是直勾勾地盯着江里的自己,又像是狂信徒在做着某种诡异的祈祷。<="<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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