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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双目圆睁,咄地一声暴喝:「不得入!」
这时一名黄巾力士已经从地上跃起,朝他迎面劈斩下来,湛青色的刀光飞扬而起,七尺长的大刀,仿佛空中扬起一幅青色的绢,刺骨的寒意异常阴冷。
这一刀能把铜质的地面斩裂,然而在即将落到他身上时,却仿佛被什麽无形无质的屏障抵住。隐隐有青光在力士握刀的掌心不断流淌,可它没法再劈下一寸,它被什麽力量牢牢格住了。
九幽之主闭上了眼睛,双手下垂平放,以莲花坐的姿势端坐於地,口中不断念诵。奇妙的僵持转瞬即逝,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黄巾力士的刀从他手中倒飞了出去,一同被扯断的还有他的右手,赭黄色的手指砸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石头一样清脆的声音。
起码有十个黄巾力士正把霄团团围住,从高处看下去,他的身影几乎已经被吞没不见。
兰朔很快意识到它们绝非只有力气大而已,一尊力士像将巨剑高举过头顶,随即开始旋转。剑刃的火红色逐渐开始变得刺目,他简直正挥舞着一柄熔炉里的铁水!
致命的高温旋转成一团耀眼的光,力士如巨大的陀螺般朝霄推去,几米之外仿佛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底下一时巨响不断,刀斧呼啸的声音仿佛接连不断的暴雷,霄的念诵声被淹没其中,已经听不分明,但至少目前看来还是他占了上风。
兰朔收回视线,这时他与鬼车已经爬到了铜柱的顶部。粘性手套能支撑接近100千克的重量,他同时踩住墙角,把自己蜘蛛一样悬挂在半空中,把那种橡皮泥似的炸药分成几处贴在殿顶的金砖上,又顺着铜柱滑下一点距离,甩下救生索绕在谢怀月的腰间。
他不敢碰谢怀月身上原本捆着的那些锁链,这是谢萦和霄再三强调过的,祭坛的封印上一定附着着极其强大的力量,贸然触碰会引发什麽样的攻击没人能料想。
兰朔调整着救生索的系扣,从上方用力勒紧,一边心想下一部《蜘蛛侠》真该请他自己去拍,一边对抓在殿顶的鬼车道:「好,我们去——」
一股劲风擦着耳朵急掠而过,将他的声音陡然打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根长矛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飞了过去,矛尖已经整个没进了铜柱之中。一个黄巾力士正面带微笑地抬头仰望他们,手臂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像个矫健的标枪运动员。
哪怕已经被霄的咒语卸掉了绝大部分冲力,那杆矛飞过来的时候还是直扎进了铜柱里,这东西如果扎到自己身上是什麽後果不言而喻,兰朔的後背几乎是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不远处的地面上,泥土断肢已经散了一片,最当先的几个黄巾力士已经被霄拆成了碎块。
剩馀的力士们似乎意识到了对手并不寻常,没有再贸然抢上,站在前排的力士举起了盾牌,後排的人随即默契地将长枪架上,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次般,围着霄结成了盾墙矛林,烧红的斧刃上流转着越来越明亮的光。
力士们还在试图合拢包围,敌人比自己强上再多也无所谓,因为它们根本不会感到恐惧。
就在同一个时刻,黑暗中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
刚才配殿里打得火花四溅,这些美丽婉约的女子塑像始终没有过任何反应,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而现在她们终於动了,簪花仕女们围绕着霄缓慢地行走,纤细的手彼此紧握。她们看起来是那麽弱不禁风,简直像一群折花吟诗的贵女,口中发出轻柔的诵声。
「又请佑护将军吏兵,賫太玄真符,泰山二十四狱,为某收捕分解冢墓殃逮之鬼……」
《赤松子道符》和《上清天心正法》,簪花仕女们娓娓念诵着驱鬼的咒语,时而脉脉含情地掩面。那样的纤弱身姿,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跑,可是它们远比那些力士难对付得多,它们每一尊都抵得上一个修行数十年的得道高僧!
「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於法不说断灭相……妈的!」从她们行动起来开始,即使再惫懒随和的性格,此刻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种破口大骂的冲动。霄忍不住怒道:「这堆鬼东西到底是怎麽搞出来的,你女朋友现在在干什麽?不是遛弯遛迷路了吧!」
话虽如此,霄心里也清楚,它们只是在无差别地攻击进入古墓的外来者。兰若珩现在的精力并没放在这里,否则在抵挡它们的攻击时,他也不可能还有画阵的馀力。
没有人回答他,头顶传来接连不断的砰砰声,霄想抬起头看一看,可是仕女们轻柔的诵声正结成一张无形无质的网压下来。眼前的空气简直像是凝滞成了胶状,仿佛一根绷得越来越紧的的弦,每一次拨动都会引发耳畔的嗡鸣。
奇异的图形正在莲花座下蜿蜒成形,霄定了定心神,厉声念着咒语,将掌心平按在地上。
不知何时他的双眸正在变得越来越幽深,漆黑漫过雪白,眼白与瞳仁和边界几乎已经不可区分。开启黄泉之门,对九幽之主来说也并非轻易的事,更何况他同时还要对付数十尊把他团团围住的泥像,这样剧烈的消耗,让他几乎已经无法维持这具随便披上的人身。
与此同时,兰朔心中也有破口大骂的冲动。
以防像刚才那样被底下投矛的力士穿成糖葫芦,他和鬼车正谨慎地围绕着铜柱变换方位,但他们也不能距离谢怀月太远,这样他们才能第一时间带着他脱身。<="<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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