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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川其实很久没见过有人吃饭这么快了,反正他甚至感觉自己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眨,对面那一大碗馄饨就只剩下了个底。这人还丝毫没有意识到哪里有问题,吃完之后甚至有点无辜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然后问:“你怎么不吃?”池川被他这一句话噎住,本来就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的,这下更难受了,让他想把馄饨一整个掀周闻宇脸上。他气急败坏地捏着勺子舀了一勺馄饨,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其实还挺好吃的,可惜他没怎么品出味道来,直到把整个馄饨当成周闻宇咬成沫沫咽下去之后,他又开了口:“你没听到我刚刚问你什么吗?”“听到了,”周闻宇慢条斯理地端起碗来喝了口汤,然后说,“我和她没什么关系,就是邻居家的阿姨,但她小时候看过我很长时间。”池川很想问他就这啊?他确实搞不太清楚周闻宇这个神经病的思维了。其实如果不提这个神经病的话,他更不理解的还有罗娇兰:周闻宇说她最近不在家这种借口太拙劣了。毕竟池川能来借住肯定是他妈和她商量好了的结果,这个借口根本就不可能成立。加上罗娇兰前两天还在非常热络的和他联系,他不相信她会临时反悔。那她又究竟为什么今天没有接他电话呢?刚刚周闻宇跟池川说的时候他就想问了,又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截了当的问对方罗娇兰去哪里了,就算周闻宇和他说了答案,他也不会知道对方到底说的是真是假。池川也不是个傻子,当然看得出来周闻宇有事藏着,毕竟他自己也藏着事。可太乱了,乱七八糟的事情堆在一起,让他很久没有休息好的大脑也跟着一起变得乱七八糟。他就这么一边胡乱想着一边把那一大碗馄饨都吃光了。这家的馄饨其实真的很好吃,哪怕他没什么心思细细品尝,也能感觉出来是真的很美味。香喷喷的面食填充进他缺乏碳水的身体,让他的情绪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不少。吃饭的这段时间,店里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虽然这座小城市加起来的人也不会很多,可短时间内人来来往往的,还是让池川有点不舒服。更多的原因是,他总感觉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即使池川在低着头吃饭,也能感觉到每一个进来的人在看到他的时候都会愣一下,然后下意识地露出带着些警惕的表情。池川被这种感觉弄得浑身难受,然而周闻宇跟个木头人似的,啥也感觉不到,就这么坐在他对面,好整以暇地等他吃完这碗馄饨。在看到池川吃完最后一个馄饨之后,他把碗一推,起身冲后厨喊了一声:“老板!我钱给你放桌子里了!先走了!”老板这会儿大概挺忙,连脸都没露,在后厨应了一声就接着煮馄饨了。池川确实很久没见过这样付钱的行为了,他愣了一下,跟在周闻宇身后走出馄饨店才掏出手机对他说:“多少钱啊,我转给你。”“不用,”周闻宇说,“来这里第一顿,就当我请你了。”“哦。”池川于是又把手机收了回去,站在店门口看着周闻宇把摩托推过来,利索地上了车然后对他说:“上来吧。”池川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车前,抬脚迈上了车。周闻宇再次发动了车子,摩托车的引擎轰鸣了两声,但在发动起来之后,它仍然以先前那种类似乌龟爬的速度一点点地往前挪。池川总觉得这俩摩托车受了很大的委屈。他刚刚因为太饿根本就没来得及仔细看周围的街景。而现在,可能是因为刚刚配着怒火一起吃了顿饭,总感觉胃有些胀着不舒服,所以他不敢再在风里和周闻宇说话加剧胀气,只能盯着四周的街道看。恰好慢吞吞的车速又让他能够完全看到周围的细节,于是他开始认真地打量着这个北方的小小城市的一条条街道。--------------------小周啊,木头都没有你这样式的实在不行报个情商课呢直到现在,吹了几乎一整天的风才有了终于要停歇的迹象,让池川的眼睛不至于再继续被吹得干涩的发着疼。他想转头去看另一边街道,余光却扫过了一条小小的、放在任何地方都亳不起眼的小巷。池川愣住了。周闻宇还在以龟的速度骑着摩托车往前爬,而他就这么直愣愣的坐在摩托车的后座,脑袋像一朵向日葵一样随着那个巷子越来越往后去而一直不断调整角度,拧着看个不停。直到他的脖子扭到了极限,池川才把头扭了回来。他闭了闭眼睛,没再继续往四周看去。他和周闻宇在风中沉默着,池川其实并不是一个很爱说话的人,加上心里还有事儿一直堆着,就更不愿意没话找话说,也幸好周闻宇同样不怎么爱说话。毕竟两人才刚刚认识一天,比起瞎几把扯淡,现在这种状态就刚刚好。直到周闻宇把车停在楼道底下,转头对他道,“到了。你刚刚是不是睡着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时候,池川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人不是没话说,只是以为他睡着了。“没,我倒也没有这么困。”他从车上下来,站在楼梯口一边和周闻宇说话一边等对方把车推到地下室去。挺神奇的,这辆车快赶上他大半个人高了,周闻宇居然还能自如地推着它从通向地下室的那个几乎快要六十度的斜坡上下去到地下一层,胳膊连晃都不带晃一下的。从池川多年打架斗殴经验来看,要是周闻宇不拿刀空手和他打一架的话,他赢的概率其实也并不大。可他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要跟这种他根本就不认识的神经病回家,而且似乎牵扯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这种什么都摸不清楚但又确定一定有点什么的感觉让他格外烦躁。周闻宇很快就从地下室出来了,像没看到他一样从他身边略过,直到快走到楼梯才转头看了池川一眼:“你怎么还在这站着啊。”“啊?”池川确实有点儿接不上他的话,不等着他上去开门难道要他穿墙而过吗。“下次如果和我一起出门的话,你可以直接先进屋的,不用等我。钥匙就在你今天看到的地方。”周闻宇问完他就继续往楼上走了,走了两节台阶又补充了一句,“在风口站着不冷吗?早上看到你穿这么厚我还以为你挺怕冷的。”池川这才想起来这人有不带钥匙的习惯:“哦……我确实挺怕冷。”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说话如此直截了当不给别人留面子的人了。虽然一共他也没和几个人说过话,但这种字字句句都说实话,还堵得让他难受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觉得周闻宇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去报个情商课,或者至少买两本小摊贩上常驻的《说话的艺术》《别输在不会表达上》……不知道看这种书的其他人输没输,反正池川觉得周闻宇输的挺彻底的。“那快进来。”就他愣神的这一会功夫,周闻宇已经走到了三楼甚至把门都打开了,从楼上伸出个脑袋隔着楼梯的缝隙低头看他,站在门口等着他进去。池川不得不几步迈上楼梯,赶紧进了门。进门的时候他注意到周闻宇还拿着那把应该放在门沿上的钥匙,并没有要把它放回去的意思,只是关上了门,把钥匙放到了他自己的口袋里。池川把眼神短暂的在周闻宇身上停留了一下,收回目光,把大衣脱下来挂到了衣架上。“你要睡觉了吗?”周闻宇在他挂衣服的时候在他身后问他,池川想摇头,他很迷惑周闻宇到底为什么会总是觉得他想睡觉。其实他确实又真的有点儿困了,但出于面子他还是说:“可以再熬一会儿。”“别熬了,”周闻宇说,“厕所里有我拿好的洗漱用具,一次性的。如果你带了的话用你自己的也可以,洗漱什么的直接去厕所就行,想洗澡的话叫我一声,我教你怎么用。我家热水器是老式的,你可能用不习惯。”池川点了点头,他根本没想起来周闻宇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洗漱用品。有可能是下午忙前忙后的收拾房间的时候,他那时候正犯困没有看到。说完周闻宇就已经先他一步进了厕所,听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他似乎在洗脸,于是池川跟在他身后也走出去,拐到厕所里。厕所不大,洗手池旁边的墙上嵌了一个简易的铁架子,新的漱口杯和牙刷牙膏都被放在上面,铁架子下面的把手上还挂着新的连吊牌都没有摘毛巾。这里站两个人似乎就有点绕不开身,于是池川就只能先靠在厕所门口的墙壁上等着周闻宇洗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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